大唐:貞觀第一逆子

第79章 房屋倒塌:風雪夜的崩塌,與大土木時代的序

這注定是大唐建國以來,最為酷寒的一個冬夜。

狂風猶如萬千頭餓狼在山穀間嘶吼,鵝毛般的大雪已經不是在飄落,而是被狂風裹挾著,像冰刀一樣橫向切割著天地間的一切。積雪,已經沒過了成年人的膝蓋。

在李家莊外圍的一段土牆根下。

一個渾身裹著破麻袋的黑影,正極其艱難地在雪地裏匍匐。那是司農寺的老司農,化名“老李”。

他的懷裏,死死地揣著那塊寫滿了《土豆農政疏》殘卷的破布。他花了整整三個時辰,才趁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摸到了這個平日裏用來排汙水的狗洞前。

“凍死了……真要凍死在這兒了……”

老李的眉毛和胡子上全是冰碴,雙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但他咬著牙,拚命地往那個狗洞裏鑽。他知道,隻要把懷裏這份關於“地下神物”的情報送回太極宮,大唐的糧倉就有救了,他就算是死在這風雪裏也值了!

就在老李的半個身子剛剛擠出狗洞的那一瞬間。

“轟——隆——!!”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山體滑坡般的巨響,突然從李家莊的外院方向傳來!

這聲音太大,太駭人,以至於連狂風的嘶吼聲都被瞬間蓋了過去。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震得老李直接從狗洞裏摔了出去,吃了一嘴的冰雪。

“炸爐了?!”老李嚇得魂飛魄散。

但緊接著,撕破黑夜的,不是鋼鐵爆炸的回音,而是無數極其淒厲的、夾雜著極度驚恐與絕望的哭喊聲!

“塌了!!房子塌了!!”

“救命啊!我兒還在裏麵!!”

老李回頭望去,透過漫天的風雪,他看到了極其慘烈的一幕。

李家莊外院,那十幾排用來安置流民和普通莊戶的茅草土坯房,在積壓了幾天幾夜的沉重暴雪麵前,那脆弱的朽木大梁終於不堪重負。

哢嚓一聲脆響。

十幾棟茅屋,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拍扁的紙盒子,在風雪中轟然倒塌!

厚重的積雪、混合著泥水的茅草屋頂、以及冰冷的土坯牆壁,瞬間將幾百個還在睡夢中的流民和莊戶,活埋在了零下十幾度的冰天雪地裏!

……

內院,管事房。

“砰!”

李寬連大氅都沒來得及披,隻穿著一件單衣,一腳踹開房門衝進了風雪中。

“怎麽回事?!”

老許提著橫刀,帶著幾十個百騎司護衛從廂房裏狂奔而出,臉色慘白:“東家!外院流民營的茅草屋頂不住雪壓,連塌了十幾間!幾百號人全被壓在下麵了!”

李寬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崔家的商戰,算到了溫室的病害,卻唯獨漏算了大唐這極其落後的基礎設施!

在這個連磚瓦都是奢侈品的時代,底層百姓住的全是用黃泥夯土做牆、茅草鋪頂的劣質房屋。這種房子,擋風都漏氣,一旦遇到這種百年不遇的極端暴雪,屋頂的積雪一旦超過茅草和朽木的承重極限,就會變成最恐怖的殺人墳墓!

“敲響銅鑼!全莊戒嚴解除!”

李寬在風雪中發出了聲若洪鍾的怒吼,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燃燒著極其狂暴的急迫感:

“把內院所有能喘氣的漢子全給老子叫起來!”

“帶上鐵鍬、木板!去挖人!”

李寬一把奪過旁邊護衛手裏的一把鐵鍬,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帶頭衝向了外院的廢墟:

“老許!把洗煤廠的門拆了!立刻在外院的空地上生起十個最大的篝火堆!把咱們庫房裏所有的蜂窩煤全給老子搬出來燒!”

“人挖出來不能受凍!今天晚上就算是把李家莊的煤全燒光,也絕不能讓一個人凍死在這廢墟裏!”

“諾——!!”

李家莊,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天災麵前,瞬間變成了一台全速運轉的救援機器。

老李趴在狗洞外麵的雪坑裏,看著內院無數火把亮起,看著李寬親自帶著護衛衝向廢墟,他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在風雪中揮舞著鐵鍬的年輕東家。

“大皇子……真乃神人也,亦是仁主也。”

老李不敢再停留。既然莊子裏的注意力全被倒塌的房屋吸引了,外圍的暗哨必然空虛。他借著風雪的掩護,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通往長安城的官道上。

……

外院,廢墟之上。

慘烈,極其慘烈。

“一二三!起!”

李寬和四個護衛咬著牙,硬生生地用肩膀頂起了一根斷裂的承重粗木。下麵,兩個莊戶漢子拚命地刨開凍結的黃泥和茅草,將一個滿臉是血、已經凍得發紫的六歲女童拽了出來。

“快!抱到火堆那邊去!灌熱水!”李寬大吼。

慘叫聲、哭嚎聲、木頭斷裂的嘎吱聲,交織在一起。

寒風刺骨,但李寬的身上卻蒸騰著極其濃烈的白氣。他的雙手被凍土磨破了皮,鮮血混著泥水結成了冰殼,但他手裏的鐵鍬卻沒有停下過一秒。

整整三個時辰。

從醜時一直挖到了天際泛起微白。

在蜂窩煤極其恐怖的火力支援和幾百名壯漢的拚死挖掘下,被埋的三百多名流民和莊戶,終於全被挖了出來。

萬幸的是,因為土坯房的牆壁本就不高,茅草屋頂雖然沉重,但砸下來的瞬間大多被木櫃和炕桌擋了一下。除了幾十個斷胳膊斷腿的重傷員,竟然奇跡般地沒有一人當場凍死或砸死。

天亮了。

風雪終於漸漸停歇。

外院的空地上,燃燒著十幾個巨大的蜂窩煤火堆,散發著救命的熱浪。幾百個劫後餘生的流民,裹著破被子,擠在火堆旁瑟瑟發抖,看著那一片已經徹底化為平地的家園,發出絕望的低泣。

“沒了……什麽都沒了……”

一個斷了腿的漢子癱在雪地裏,絕望地捶打著地麵:“這大冬天的,連個遮風擋雨的窩棚都沒了,咱們怎麽活啊……”

李寬站在廢墟的最前方。

他沒有披那件名貴的大黑狐裘,就穿著那件滿是泥血的單衣。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大片被冰雪覆蓋的爛泥和朽木。

那些斷裂的茅草、那些因為受潮而酥爛成泥的黃土牆。

在這位來自後世的工業黨眼裏,這些東西,簡直就是對“人類文明”這四個字的終極侮辱。

“老許。”

李寬的聲音極其沙啞,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種極度壓抑的冰冷。

“東家……”老許滿臉黑灰地走過來,身上也掛了彩。

“這就是大唐百姓住的房子?”

李寬指著那堆爛泥,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甚至有些嘲弄的弧度:

“我李寬,造出了能壓榨千萬錢財的蜂窩煤,製出了能碾壓世家門閥的雪花鹽,甚至種出了能在寒冬裏起死回生的地下神物。”

“可我手底下的工人,我李家莊的基石。”

“他們卻隻能住在這種連一場雪都扛不住、隨時可能把他們活埋的土窩子裏麵?!”

李寬猛地一腳踹在旁邊半截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坯牆上。

“嘩啦——”那土牆瞬間化作了一堆散沙。

“可笑!太可笑了!”

李寬轉過身,看著那些在火堆旁瑟瑟發抖、滿臉絕望的流民和莊戶。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劇烈的質變。如果說以前他隻是想賺錢自保、想種地立足,那麽現在,這場雪災,徹底點燃了他心底那座壓抑已久的重工業火山。

農業解決吃飽,能源解決穿暖。

但如果想要打造一個真正堅不可摧的帝國,想要讓自己的基本盤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就必須要有鋼鐵般的土木工程!

“老許,傳我的令給張老漢。”

李寬的眼神變得極其鋒利,仿佛能穿透這大唐千年的落後歲月:

“停掉洗煤廠一半的活計。”

“把咱們煉蜂窩煤的那些鐵皮高爐,全部給我拆了重建!給我壘成更高、更厚、能承受極致高溫的倒焰窯!”

“去後山,挖最粘的紅膠泥!去渭水河畔,拉最細的河沙!”

老許愣住了,他不明白東家在這房子都塌了的時候,為什麽突然要去挖泥巴建爐子:“東家,您要燒什麽?”

“我要燒磚!”

李寬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足以顛覆時代的重量:

“我要燒出硬如生鐵、不怕風雪侵蝕的紅磚!”

“我還要用這白骨嶺上的石灰石,混合粘土和鐵礦渣,在高溫下煆燒出能夠遇水即凝、堅逾磐石的水泥!”

李寬大步走到那些絕望的流民麵前,聲音在清晨的寒風中如同一聲炸雷,瞬間震碎了所有的哭泣:

“都別哭了!”

“房子塌了,那是老天爺看這爛泥捏的破爛不順眼!”

“這三天!擠進內院的庫房裏打地鋪!傷藥、炭火、肉粥,我李寬全包了!”

“隻要你們把命給我留住了,等這三天一過,溫室裏的土豆破土!”

李寬指著那片廢墟,立下了一個讓所有古人覺得天方夜譚、但卻極其霸道的誓言:

“老子帶著你們,用紅磚和水泥,在這片爛泥上,建起一排排連天王老子都砸不塌的磚瓦房!”

“大唐的冬天,休想再凍死我李家莊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