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第一逆子

第90章 意外的灰燼:毒煤的剝離

“鐺!……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斷裂聲,在昏暗的鐵匠鋪裏響起。

張老漢光著膀子,看著手裏那塊剛剛鍛打成型、卻在淬火時直接裂成兩半的生鐵犁鏵,滿是老繭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憋屈。

“東家……不行啊。”張老漢將斷裂的鐵塊扔進廢鐵堆,擦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聲音裏透著深深的無力感:“這已經是打廢的第十把了!咱們大唐的生鐵,太脆!就算老漢我用祖傳的‘百煉法’,把生鐵和熟鐵反複折疊鍛打,打出一把鋼刀起碼也要大半個月!”

“可您說要在開春前,打出上百把那種極其怪異的‘曲轅犁’,還要用來深翻一千畝荒地……這生鐵犁頭,在凍土裏隻要碰到石頭,一碰就碎啊!”

李寬穿著粗布短打,站在鐵砧旁,看著那堆廢鐵,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百煉鋼成材率太低,根本無法量產。”李寬拿火鉗夾起一塊普通的黑煤,扔進鍛造爐裏。看著那升騰起的滾滾黃黑色的濃煙,以及一股極其刺鼻的臭雞蛋味,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

“張老漢,你知道為什麽咱們的鐵,總是又脆又容易裂嗎?”

“因為火候不夠?”張老漢試探著問。

“不,因為毒。”

李寬用火鉗指著那熊熊燃燒的黑煤,開始了對這位大唐頂級鐵匠的降維科普:

“大唐的工匠,喜歡用木炭煉鐵。木炭雖然幹淨,但質地太軟,在高爐裏堆得太高就會被壓成粉末,堵死風道。最致命的是,木炭的溫度,極限也就是一千一百度左右,根本無法將鐵礦石徹底化為流淌的鋼水!”

“而這黑煤,雖然能燒到一千三百度甚至更高,但它裏麵,藏著極其致命的‘毒素’——硫和磷!”

李寬將一塊燒紅的廢鐵夾出來,指著上麵的裂紋:

“硫這種毒,一旦在高溫下滲入鐵水裏,打出來的鐵在燒紅鍛打時就會像酥餅一樣裂開,這叫**‘熱脆’!”“而磷滲進去,打出來的鐵在冬天就會變得像冰塊一樣脆,一敲就碎,這叫‘冷脆’**!”

張老漢聽得目瞪口呆,大唐工匠隻知道石炭煉出來的鐵不好,卻從來沒人能像李寬這樣,把這“毒”的本源剖析得如此令人頭皮發麻。

“東家,既然木炭火不夠,石炭又有毒……那咱們這大唐的鐵,豈不是個死局?”張老漢絕望地蹲在地上。

“死局?”李寬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自信的冷笑,他扔掉火鉗,走到張老漢麵前:

“張老漢,你還記不記得,三個月前,咱們第一次試著用泥巴糊的高爐燒製蜂窩煤的時候,發生過一次‘炸窯’的事故?”

張老漢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記得啊!那天晚上看爐子的學徒睡著了,把頂上的出煙口給徹底堵死了!爐子裏麵沒有風進去,火被活活‘悶’熄了。等第二天咱們把爐子砸開,裏麵的煤全廢了!”

“那是廢了嗎?”李寬反問,雙眼爆發出極其熾熱的光芒。

“不是廢了嗎?”張老漢回憶道,“那些黑煤被悶了一夜,不僅沒燒成灰,反而變成了一堆極其難看的、灰撲撲的、上麵全是指頭大小窟窿眼的怪石頭!硬得跟鐵一樣,敲起來還當當響。老漢我嫌它占地方,讓人全扔到後山廢料坑去了。”

“蠢貨!”

李寬聽到這裏,極其激動地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條凳,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燃燒著點亮工業革命火種的終極狂熱:

“那是上天賜給大唐的無價之寶!那是重工業的靈魂!”

“快!立刻帶我去後山廢料坑!就算是用手刨,也得把那些‘怪石頭’給老子一塊塊刨出來!”

……

兩炷香後。

後山,被大雪覆蓋的廢料坑。

幾十個護衛在李寬的咆哮聲中,拿著鐵鍬瘋狂地挖掘著。

終於,在一個被大雪掩埋的深坑底部,他們挖出了幾百斤張老漢口中的“怪石頭”。

李寬不顧泥雪,直接撲進坑裏,雙手捧起一塊大約拳頭大小的石頭。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冷酷的銀灰色。它極其堅硬,表麵布滿了像海綿一樣的氣孔,但在手中掂量,卻比普通的黑煤要輕得多。

“找到了……真的是它!”李寬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手裏的這塊石頭,仿佛握著整個大唐的國運。

“東家,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啊?值得您這麽激動?”老許湊過來,滿臉不解。

李寬站起身,舉起手裏的銀灰色石塊,聲音在風雪中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沙啞:

“這東西,叫焦炭!”

“三個月前那次失誤,那被堵死的煙道和隔絕空氣的高爐,誤打誤撞地完成了一次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化學提純——‘幹餾’!”

看著眾人茫然的眼神,李寬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指著手裏的焦炭,極其硬核地解釋道:

“黑煤之所以有毒,是因為裏麵含有揮發性的硫和煤焦油。”“當我們將黑煤放在一個絕對隔絕空氣的密閉空間裏,對它進行一千度的高溫瘋狂烘烤時。”“因為沒有空氣,它不會燃燒變成灰燼!但是,在這種極其恐怖的高溫下,黑煤內部的雜質、毒素、黃煙,會被硬生生地‘逼’出來,化作毒氣順著縫隙排走!”

“而最後留下的,就是這剔除了所有毒素、隻剩下最純粹碳元素的骨架!”

李寬猛地將那塊焦炭砸在旁邊的青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它比木炭堅硬十倍!堆在十丈高的高爐裏,也絕不會被壓碎,能保證高爐通風順暢!”“它的燃燒溫度,比原本的黑煤還要恐怖!而且,沒有一絲一毫讓鐵變脆的毒素硫磺!”

“隻要有了它……”李寬看向遠方的工匠營,眼神中爆發出極其狂暴的鋼鐵意誌:“大唐那隻能把鐵礦石燒成軟泥的低矮小爐,就可以徹底砸了!”

“老子要在這李家莊,建起一座真正的高聳入雲的煉鐵高爐!用這焦炭的極致高溫,把鐵礦石徹底融化成水!讓真正的鋼鐵,像江河一樣流淌出來!”

“老許!”“屬下在!”

“立刻召集工匠營所有的泥瓦匠!把剛剛建好的紅磚窯旁邊的空地全部平整出來!”“張老漢!”“老漢在!”

“帶人去給我挑選最純的極品原煤,搗碎洗淨!”

李寬大氅一揮,帶著狂風暴雪般的壓迫感下達了死命令:“十天!我隻給你們十天時間!”“我要在李家莊,仿造三個月前那個堵死的爐子,建起大唐第一座專門用來‘幹餾’的蜂窩煉焦爐!”

“春耕之前,我要看到成噸的焦炭出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