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第一逆子

第95章 試耕:天子扶犁

關中大地的正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連日的大雪雖然停了,但那刺骨的寒風卻將地表的水分徹底抽幹,把這片荒地凍得像是一整塊灰褐色的生鐵。

大唐的農人,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下地耕田的。因為那是在拿自家的耕牛和農具尋死。

然而此刻,在這片寒風呼嘯的荒地邊緣,卻黑壓壓地圍了數百號人。

李寬穿著利落的短打,站在最前麵。在他身邊,張老漢和老許牽著一頭毛發幹枯、右後腿還有些微微跛行的老黃牛。這頭牛早就過了幹重活的年紀,平時在莊子裏隻能拉拉水車,連稍微重一點的煤車都拉不動。

而現在,這頭老牛的肩膀上,正套著那把造型極其怪異、呈現出優美流線型、底部鉚接了絕世精鋼的——曲轅犁。

“東家,真要下地啊?”張老漢看著腳下那硬邦邦的凍土,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這地凍得跟石頭一樣,別說是這頭瘸牛,就算是兩頭膘肥體壯的青壯犍牛,套上咱們以前的直轅犁,也絕對啃不動這地皮啊!搞不好牛腿都得折在裏麵!”

“啃不動,那是以前的破爛農具。”

李寬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老黃牛的脖子,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透著對物理學與重工業的絕對自信:

“力學,是可以騙過老天爺的。”“直轅犁太長,牛的力氣有一半都浪費在了向上抬起的拉扯上。但我這曲轅犁,轅身縮短,重心下移!”“牛往前走的一瞬間,牽引力會極其精準地順著這道木頭弧線,全部壓在最底端的精鋼犁鏵上!”

李寬一把攥住曲轅犁那打磨光滑的木質扶手,厲聲暴喝:

“開荒!”“駕!!”

“啪!”伴隨著極其清脆的鞭響。老黃牛吃痛,哞地叫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向前一傾,那條瘸了的後腿猛地蹬在雪地裏。

全場數百人,在這一刻死死地屏住了呼吸,老許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生怕看到犁頭崩斷、老牛栽倒的慘狀。

然而!奇跡,就在這極其違背常理的一瞬間爆發了!

“哧啦——!!!”

一聲極其刺耳、猶如用極其鋒利的裁縫剪刀狠狠撕開厚重老粗布的碎裂聲,在這空曠的荒野上驟然炸響!

沒有牛仰馬翻!沒有犁頭崩裂!

在所有人見鬼一般的目光中,那塊由高爐鋼水一次成型的極品精鋼犁鏵,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恐怖鋒芒,像切豆腐一樣,極其絲滑地、深深地刺入了那堅硬如鐵的萬年凍土之中!

足足刺入了一尺多深!

緊接著,最讓人頭皮發麻的重工業機械效應出現了。

那些被精鋼犁鏵強行切開的、硬邦邦的凍土碎塊,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極其費力地堆積在兩旁阻擋老牛的腳步。而是極其聽話地、順著犁鏵上方那塊扭曲成麻花狀的**“精鋼犁壁”**,被一股無形的物理弧線強行托舉了起來!

“嘩啦啦——!”

凍土被翻轉了!深埋在地底一尺多深、那些未經嚴寒侵襲的、略帶濕潤和養分的褐色新土,被這塊扭曲的鋼板極其野蠻地翻到了地表!而地表那些夾雜著冰雪、枯草和害蟲卵的凍土,則被死死地壓進了深深的溝壑裏!

“走起來了!瘸牛走起來了!”老許瞪大了充滿血絲的雙眼,瘋狂地指著前方。

那頭瘸腿老牛,不僅沒有被凍土卡住,反而因為曲轅犁極其優秀的受力結構,走得極其平穩!生鐵切土如泥,它甚至沒有大口喘氣,就在這片死寂的荒地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筆直、深邃、完美翻轉的黑色深溝!

“老天爺啊……”張老漢一屁股跌坐在地,雙手瘋狂地抓著頭發:“一頭瘸牛……竟然能深翻一尺的凍土?!這不合規矩!這不合祖宗的規矩啊!!”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流民和百騎司護衛,全都被這突破了認知極限的農業降維打擊,震得鴉雀無聲。

而在這死寂的人群後方。

距離這片荒地不到五十步的一處紅磚觀察哨的死角陰影裏。

大唐皇帝李世民,正死死地捏著拳頭,渾身像是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

他今天一早,就帶著李君羨,穿著破襖子,以“糧商老李”的身份,借著李寬在莊外試耕、沒有封閉外圍的絕佳機會,極其猥瑣地摸了過來。

原本,李世民看到李寬用一頭瘸牛去犁凍土,心裏還在暗暗嘲笑兒子不懂農事。但現在,他臉上的嘲笑已經徹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狂熱、極度貪婪、甚至連呼吸都快要停滯的帝王震悚!

“君羨……你看清了嗎……”李世民死死地盯著那道被翻出來的深溝,指甲已經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裏,鮮血滲出都渾然不覺。

“主、主子……看清了……切石如泥,翻土如浪……”李君羨咽著唾沫,聲音裏帶著哭腔。

“你不懂!你隻看到了鋒利!你根本沒看懂這頭鋼鐵怪獸對大唐意味著什麽!!”

李世民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他一把揪住李君羨的衣領,壓低聲音發出猶如瘋魔般的咆哮:

“大唐兩千萬戶百姓!為什麽年年挨餓?!”“因為丁多牛少!因為那該死的直轅犁,必須要兩頭壯牛才能拉動一寸地!若是遇到硬土,隻能幹瞪眼!”

“但是寬兒造的這個怪物……它隻用了一頭牛!還是一頭廢牛!”

李世民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腦中關於大唐國運的算盤,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撥動著:

“省下了一半的畜力!這意味著,大唐現有的耕牛,能開墾出比原來多一倍的良田!”“它還能深翻一尺!把地底的肥土翻上來!這意味同樣的一畝地,能長出比原來多三成的莊稼!”“轉彎還極其靈活!連邊角荒地都能開墾!”

“這不是鐵疙瘩!這是能讓大唐的糧倉瞬間暴漲兩倍、能讓朕輕而易舉養活百萬大軍去踏平高句麗的鎮國神器啊!!”

說到最後,這位千古一帝的眼睛裏,已經燃燒起了一股不顧一切的火焰。

就在這時。前方的老黃牛剛好犁到了荒地的盡頭,需要掉頭轉彎。由於是試耕,操作犁把手的莊漢平時用慣了直轅犁,一到轉彎處,下意識地就想去抬起那沉重的犁身,結果腳下一滑,摔在了泥地裏。

“讓開!!全給老子讓開!!”

一聲猶如猛虎下山般的暴喝,突然從人群後方炸響。

李世民徹底忍不住了。他骨子裏的軍人熱血和帝王對這種戰略級神器的極度渴望,讓他徹底拋棄了所有的隱蔽和偽裝。

他像一頭發狂的公牛,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幾個流民,大步流星地衝到了那把曲轅犁的麵前。

“護駕……啊不,護衛!”老許嚇了一跳,手按在橫刀上剛要發作,卻聽到李寬冷冷的聲音傳來。

“退下。是昨天那個和泥的糧商老李。”李寬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突然衝出來的中年壯漢。他本就打算今天把動靜搞大,有人願意來當試耕的免費苦力,他求之不得。

“這位老丈,怎麽,你想試試?”李寬看著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借某家一試!”

李世民根本沒時間理會李寬的調侃。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腳將那個笨手笨腳的莊漢踢開,雙手死死地、猶如握著絕世名劍一般,握住了曲轅犁那光滑的木質扶手。

入手的一瞬間。李世民愣住了。

好輕!沒有直轅犁那種死沉死沉的墜脹感。這精巧的木質結構,竟然將犁身的重量極其完美地分散了。

“掉頭!”李世民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握著扶手,極其輕微地向左一偏。

接下來的一幕,讓這位大唐天子徹底**了。

隻見那曲轅犁最前方的“犁盤”,竟然像是一輛極其絲滑的馬車車軸一樣,伴隨著老黃牛的轉彎,發出了極其清脆的“哢噠”一聲,直接在原地完成了一個完美的極其狹窄的掉頭!

不需要兩個人去死命地抬!不需要把牛累得直喘粗氣!一個人,一隻手,就極其輕鬆地轉過了那個過去能把農人腰閃斷的死角!

“好!好極其精妙的樞紐機關!!”李世民激動得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他仿佛找回了當年虎牢關前縱馬馳騁的巔峰狀態。

“駕!!”

李世民猛地一揮鞭子。

老黃牛再次發力。

李世民雙手扶著犁,雙腿如同生了根一樣紮在大唐的凍土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地底傳來的那種冰冷、極其強烈的阻力。

但是,那塊絕世精鋼打造的犁鏵,卻帶著一種極其冷酷的破壞力,將那股阻力瞬間撕成碎片。

“哧啦——!”“嘩啦啦!”

李世民親眼看著,那冰冷堅硬的凍土,在自己腳下像波浪一樣被切開、被那塊扭曲的犁壁極其粗暴地翻轉過來。一股極其濃鬱的、屬於大地深處的泥土腥香,撲麵而來。

“痛快!太特娘的痛快了!!”

大唐的皇帝,此刻連頭上的襆頭掉了都顧不上,滿頭大汗,滿臉黑泥。他就像是一個得到了世間最頂尖兵器的絕世武將,在這片荒地上瘋狂地衝殺。

一列,兩列,三列……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一大片原本連鎬頭都刨不動的死硬凍土,竟然被李世民一個人、一頭瘸牛,給犁得極其平整、泥土極其鬆軟!

“停!”

李世民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的熱汗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中蒸騰出大片的白氣。

他鬆開扶手,轉過身,看著那片被自己親手翻出來的黑色沃土。再低頭看看那把依然閃爍著幽冷寒光、連一絲卷刃都沒有的精鋼曲轅犁。

這位曾經殺兄屠弟、心如鐵石的天可汗,竟然在此刻,雙手捂住臉龐,雙肩極其劇烈地聳動起來。

他在哭,更是極度狂熱的笑。

“有了它……大唐的饑荒,就真的有救了啊……”李世民猛地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李寬。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寬麵前,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屬於帝王的、極其恐怖的壓迫感,甚至讓老許等人下意識地倒退了半步。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沒有寒暄,沒有偽裝,更沒有任何商賈的討價還價。

他以一種近乎極其野蠻、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態,從懷裏極其粗暴地扯下了一塊極其名貴的、雕刻著五爪金龍的極品田黃玉佩,重重地拍在了李寬的胸膛上!

“李寬是吧!”

李世民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剛剛搏殺完的猛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足以震碎長安城的重量:

“這把犁的圖紙!還有這塊切石如泥的神鋼配方!”

“開個價吧!”“今天就算是你要這半座長安城!某家,也絕不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