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趙四的計劃
就在蕭擎蒼這邊準備動身的時候。
長安城，楊府書房內，檀香嫋嫋。
楊文淵剛處理完幾份密報，正準備歇息片刻。
門外傳來心腹管家的低聲稟報：
“老爺，趙四在外求見。”
楊文淵眉頭瞬間擰緊。
趙四？
他怎麽敢在這個時辰，如此明目張膽地跑來？
林文正那邊生死未卜，這毒藥還是他趙四親手配置。
此刻他不在暗處藏著，反而跑到自己這太傅府上，若是被有心人瞧見...
楊文淵心頭一陣煩躁。
但深知趙四此人行事不規矩，不能以常理度之。
這時候若是讓趙四在門口等著，恐怕會橫生枝節。
要是被林文正的人看到，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和趙四之間有什麽事情呢。
“讓他進來。”
沒辦法，楊文淵隻好壓下不悅，沉聲說了一句。
很快，書房門被推開。
趙四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仿就好像是進了自家後院一樣輕鬆自在。
也不等楊文淵開口。
趙四一屁股就在旁邊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下。
順手端起旁邊小幾上楊文淵剛沏好還一口未動的龍井。
當著楊文淵的麵掀開杯蓋，自顧自地品了一口。
“嘖，好茶。”
趙四咂咂嘴，根本就是沒有注意到楊文淵。
楊文淵看著他這副反客為主的做派，心頭火起，語氣冰冷的說道：
“趙四，你不請自來，所為何事？”
這種人趕快打發走便是。
趙四放下茶盞。
斜眼瞅著楊文淵，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麽？楊太傅不歡迎趙某？”
“你我道不同，還是少見為妙。”
楊文淵語氣硬邦邦的，對趙四這種人毫不客氣。
他心中雪亮，自己與趙四不過是因利而聚。
趙四背後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北狄勢力。
而自己圖謀的是這大唐的至高權柄。
他們雙方各懷鬼胎，互相利用。
同時也互相提防。
此刻趙四登門，絕非好事。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趙四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嘿嘿低笑起來。
“楊太傅，算算日子，平陽縣那邊，也該有結果了。”
說完，趙四身體微微前傾，刻意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話語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我安排的人，想必已經得手，幫你把那個礙眼的蘇辰，連同鐵罡、周司直一塊兒送上了西天。”
“我替你解決了心腹大患，你難道不該謝我？”
不等楊文淵回答。
趙四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陰鷙無比。
“而且，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楊太傅絕非池中之物，豈會甘心久居林文正之下？”
“你現在，恐怕比誰都盼著林文正趕緊毒發身亡吧？”
“放肆！”
楊文淵臉色猛地一黑。
然後整個人拍案而起，指著趙四厲聲嗬斥。
“趙四！休得胡言！林相乃我恩師，我對他唯有敬重！”
“你再敢在此挑撥離間，汙我清白，就休怪楊某不客氣！有事說事，無事便請速速離開！”
趙四看著楊文淵色厲內荏的樣子，慢悠悠地站起身。
在書房裏踱了兩步，渾不在意楊文淵那淩厲的目光。
“蘇辰一死，張明遠的案子就成了無頭案子。林文正嘛...也快了。”
趙四的語氣冰冷的說著。
“你看，我們的目標其實一致，那小女娃子坐在龍椅上，終究是礙事。”
“楊太傅，若你願意，趙某或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將那位置...換個人坐坐。”
趙四故意這麽說。
雖然楊文淵有野心，但他也是為他背後的主子獻忠心。
他現在牽製住了宰相林文正。
如果在能拿捏楊文淵的話，那事情辦起來就簡單的多了。
楊文淵心中冷笑連連。
助我一臂之力？
就憑你這藏頭露尾倚仗北狄的江湖術士？
也配談什麽扶我上位？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心裏對趙四鄙夷至極。
但表麵上卻不動聲色。
隻是轉過身，負手望向窗外。
用沉默的背影下達逐客令。
趙四見狀，非但不走，反而湊近幾步。
幾乎貼著楊文淵的後背，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楊太傅，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今天早上，大理寺的李崇可是慌慌張張跑進了蕭擎蒼的國公府。沒過多久，咱們的蕭國公就連練功服都來不及換，火急火燎地衝進了皇宮...”
說到這裏，趙四頓了頓。
抬眼觀察著楊文淵僵硬的背影，繼續說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肯定是平陽縣的好消息傳回來了！蕭擎蒼這是急著去找女帝，不就是為了這事嗎？！”
楊文淵這才緩緩轉過身。
臉上刻意露出驚訝的神色。
“竟有此事？蕭國公今日進宮了？是為了平陽縣？楊某倒是未曾聽聞。”
“嗬嗬...”
趙四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楊太傅，明人麵前不說暗話，你手眼通天，這長安城裏，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說完，趙四也不再多言。
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半隻腳已踏出門外。
卻又回頭，留下了一句。
“消息我帶到了，楊太傅不妨再耐心等上一等。”
“等到蘇辰、鐵罡他們的死訊徹底坐實，傳遍長安，若那時...你改變了主意，想共謀大事，可以來城西枯柳巷，第三戶人家尋我。”
話音落下，趙四的身影已消失在院外廊道之中。
書房內，重歸寂靜。
寂靜的可怕。
楊文淵盯著那空****的門口，臉色陰沉。
他緩緩坐回椅中。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堅硬的紫檀木桌麵。
“憑你在平陽縣的那點布置，就想殺蘇辰？黑猴和山貓也不是擺設......”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在此大言不慚，還想讓我楊文淵投靠你？異想天開！”
盡管不相信趙四能輕易得手。
但蕭擎蒼今日反常的舉動，依舊像一根刺。
深深紮在他的心頭。
楊文淵沉思良久，眼神越來越冷，最終化為一片凜冽的殺機。
這個趙四，行事張狂，口無遮攔，更知曉他太多隱秘......
此人，絕不可久留！
不過眼下或許還需借他之力。
但遲早必須將這個致命的隱患，連根拔起才行。
心裏這樣想著，楊文淵不由自主的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眼看著就要送到嘴邊，這才想起了之前林文正就是這樣被趙四下的毒。
急忙將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
“來人，將這茶具端出去給我扔了！！！”
楊文淵冰冷的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