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警告!
接連下了接個月的雨,雖然還沒立秋,但長安城的夜晚已經有些微涼。
打開房門的一瞬間。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蘇辰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快步走到廊柱前,看清了那支箭。
那是一支做工粗糙但力道十足的箭。
箭尖幾乎完全沒入了木頭裏,這足以顯示出射箭之人臂力有多麽的驚人。
箭杆上,牢牢地綁著一卷小小的紙條。
顯然是有備而來。
蘇辰抿緊嘴唇,伸出微微有些發顫的手。
用力將箭矢從廊柱上拔了下來,解下了那卷紙條。
然後借著廊下燈籠昏暗的光線,緩緩將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是用一種猙獰潦草的筆跡寫就的,一看就是為了隱藏真實的書寫痕跡。
這幾個字字裏行間都帶著濃濃的惡意和殺氣。
“再查下去,蘇家滿門,雞犬不留!”
冰冷的字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間刺入蘇辰的身體裏。
讓他渾身血液都好像涼了一下。
警告!
赤果果的警告!
這是又人用這樣的方式在告訴他,如今涉及到女帝的暗自不要再查下去。
否則,後果就是拿蘇家人開刀。
蘇辰皺了皺眉,抬頭看向箭矢可能射來的方向。
想發現點什麽,但空空如也。
就在這時,旁邊的廂房門也被猛地拉開了。
蘇辰這邊巨大的動靜早已驚醒了其他人。
隻見蘇大強隻披著一件單衣,手裏胡亂抓著一根門閂,驚慌失措地衝了出來。
“怎麽了?辰兒,什麽聲音?!”
蘇偉也緊跟著跑出來,手裏舉著個燭台,臉上表情凝固著。
“辰弟,大晚上你不睡覺一個人在這裏幹嘛呢?還有,你沒事吧?我剛才在屋裏好像聽到好大一聲響啊!”
柳芸兒這時候也跑了出來。
她甚至顧不上穿鞋,頭發散亂,滿臉驚恐地直接衝到蘇辰麵前。
然後一把將他緊緊抱住,聲音都帶了哭腔。
“辰兒,你沒事吧?嚇死嫂子了,剛才那是什麽聲音啊?”
家裏的幾個新來的仆役也被驚動了。
紛紛披著衣服跑過來。
看到眼前情形,都嚇得不敢靠近,遠遠站著。
“爹,哥,嫂子,我沒事。”
蘇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細聽之下,可以聽出來些微的顫抖。
“這是什麽?”
蘇大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蘇辰手裏捏著的紙條和那支嚇人的箭矢。
他一把搶過紙條,就著蘇偉手裏的燭光看去。
當看清上麵那行字時,蘇大強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手一抖,紙條差點掉在地上,聲音直接就變了。
“這...這...”
蘇偉看著蘇大強這幅樣子,急忙也湊過去看。
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冷氣,舉著燭台的手都開始發抖。
“這...這是...威脅信?!誰幹的?!”
柳芸兒雖然不識字。
但看丈夫和兒子的反應,也猜到絕不是好事。
她死死抱著蘇辰,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怎麽了?上麵寫的什麽?是不是那些殺千刀的壞人他們找上門來了?老天爺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我們才剛過上好日子啊...”
蘇大強臉色鐵青,手裏死死攥著那張紙條,像是要把它捏碎。
他喘著粗氣,眼神裏都是後怕的神色。
現在蘇辰如此高調的亮相長安,那兩起刺殺女帝的幕後黑手肯定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小兒子停止查案。
現在隻是警告。
如果繼續查下去,保不準那天就真的...
一念及此,蘇大強不敢再想下去了。
“肯定是那幕後黑手,他們知道陛下讓辰兒查案了,他們怕了,他們這是警告,不想讓辰兒再查下去!”
蘇偉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一邊分析,一邊聲音發顫地看向蘇辰。
“辰弟,這太嚇人了,他們都能把箭射到家裏來,這說明他們什麽都知道。”
“現在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要不這案子咱別查了吧?”
“咱剛來長安,好不容易有了這安生日子,萬一...萬一真惹惱了他們。咱們一家...”
他說不下去了,臉上都是擔憂的神色。
“辰兒,你聽你哥的!”
柳芸兒卻突然尖叫起來。
雖然她怕得渾身發抖,卻把蘇辰抱得更緊。
“不能查了,絕對不能查了,什麽功勞賞賜,咱們都不要了!平平安安最重要!”
“辰兒,聽嫂子的,咱不查了,明天就去跟陛下說,咱沒那個本事,讓他們找別人查去!”
“這長安城這麽大,有的是能人,咱平頭小老百姓就不參與了好不好?”
話說到最後,柳芸兒的口氣近、乎與哀求。
一時間,恐懼和擔憂的氣氛籠罩著幾人。
新宅帶來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徹底擊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辰身上。
蘇辰感受著嫂子身體的顫抖。
看著父親蒼白的臉和哥哥眼中的恐懼。
他小小的胸膛起伏了幾下。
然後,他緩緩地從柳芸兒懷裏抬起頭。
小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但那雙眼睛卻爆發出一股愈發堅定的神色來。
他伸手,從蘇大強顫抖的手中拿回了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他看著上麵那猙獰的威脅字句,嘴角竟然慢慢勾起一絲弧度。
“爹,哥,嫂子,你們怕了嗎?”
不等他們回答。
蘇辰輕輕哼了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就憑這一支偷偷摸摸的冷箭?一張藏頭露尾的紙條?”
他用力將紙條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
“這種隻會躲在暗處放冷箭嚇唬人的手段,還嚇不到我蘇辰。”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們怕了,說明我查的方向對了,他們才狗急跳牆。”
說到這裏,蘇辰抬起頭。
目光掃過家人擔憂的臉,口氣堅決無比的說道:
“這案子,我不僅要查,還要一查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蘇家滿門!”
蘇辰確實要較真了。
他原本以為他保護的是那穩坐鳳椅上的女帝。
保護的是著天下的蒼生再免受凶手的無辜荼毒。
今晚的這一箭,讓他明白過來了。
他最應該保護的,不應該是自己身邊的這幾人嗎?
既然有種,那就直接一箭射死自己。
現在搞這種偷偷摸摸的勾當,不正是說明他們不敢動自己嗎?
這幫沒卵的家夥!
我在來這裏之前可是全球最頂級的刑偵專家啊!
就憑你這點手段也想讓我服軟,實在是太嫩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