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林文正
女帝讚許地點點頭,對蘇辰的舉一反三十分滿意。
“沒錯,就是昨天在朝堂上言辭激烈,和鎮國公針鋒相對的那位楊太傅。”
女帝沒有絲毫的隱瞞對蘇辰。
這也讓蘇辰感到女帝其實是很信任他的。
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願意和他去說。
“他是我的老師。”
說到這裏,女帝補充了一句。
語氣有些微妙,聽不出是尊重還是別的什麽。
“楊太傅啊學問是極好的,天下儒生之領袖,門生故舊遍布朝野,在這朝中也頗有些威望。”
“隻是,自從先帝駕崩之後,楊太傅對於朝堂之事是愈發感興趣了。”
話到這裏,女帝停頓了一下。
蘇辰一下子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
楊文淵喜好朝堂之事。
他隻是當朝聖上的老師,朝堂這麽複雜的事情參與程度過重對他而言並不是好事。
楊太傅之所以這樣做,肯定是背後有人撐腰。
否則和蕭擎蒼作對的風險和收益一定是成反比的。
那究竟為什麽楊文淵會做這種事?
蘇辰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很快,蘇辰想起來早上大理寺那有趣的一幕,笑著看著女帝說:
“女帝姐姐,楊太傅今天還特意來大理寺找我了,擺出好大的架勢,說要收我做關門弟子呢。”
女帝聞言,頓時又笑了。
隻是蘇辰從那笑容裏聽出多了幾分了然和淡淡的嘲諷。
“招你做門生?他那是看你和蕭擎蒼走得近,短短時日便屢立奇功,入了蕭國公的眼,他心裏急了。”
“怕你和蕭擎蒼走的太近,想搶先一步把你這個小神童拉攏過去,放在自己門下,將來也好增加籌碼罷了。”
“這些讀書人的心思,彎彎繞繞,向來如此。”
蘇辰點點頭,表示同意女帝的說法。
但是自己好像是不是過於樹大招風了。
如果沒有之前那檔子連環殺人案。
自己也不過這是一個九歲的小娃娃罷了。
隨後,蘇辰趁機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裏好久,關於朝堂格局的問題。
“女帝姐姐,帝國的武事有蕭國公主持,穩如泰山。那文事的這一方麵呢?現在是由太傅楊文淵在主導嗎?”
蘇辰當然知道文事不可能是楊文淵來主持了,他實在明知故問。
因為昨天在朝堂之上,他還真沒有看到類似的人物在大典之上。
女帝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平淡的說道:
“如今朝中文臣之首,名義上當朝宰相是林文正林大人,林相是大唐帝國的元老,德高望重,在這朝中也頗有些威望。”
“不過...”
女帝頓了頓,才繼續說:
“不過林相年事已高,近來身體抱恙,已經告病回家休養,將近半年未曾上朝理事了。”
“朝中諸多文事,如今多是楊太傅和幾位朝中大臣在協同處理。”
林文正?
這就是大唐帝國的文臣之首嗎?
怪不得昨日在大典上沒見林文正,原來這位宰相是告病回家了啊。
蘇辰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不過他還是感覺到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告病回家休養?
將近半年未曾上朝?
這時間可不短了。
在這暗流洶湧的時刻,身為宰相卻長期缺席...
而且還手握實權,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蘇辰暗下決心。
回頭一定要好好找蕭擎蒼打聽打聽這位林文正宰相的具體情況。
當然,還要乘機了解一下這長安城的官場。
尤其是這長安城的水,看來比他最初想象的,還要深得多,也危險得多。
而他,已經不知不覺地踏入了這片深水區。
迫不得已,但毫無辦法。
不過還是先把手中的這兩起案子先調查清楚再說吧。
緊接著,蘇辰又跟女帝聊了一會兒,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一番聊天下來,蘇辰覺著女帝沈明昭是一個很好的鄰家大姐姐。
性格好就不說了。
而且聊天的時候讓人感到如沐春風一般。
要是放在自己穿越前,像沈明昭這樣的女人絕對是最適合做女朋友的。
隻可惜自己魂穿到這個九歲的小屁孩身上。
想到這裏,蘇辰拍了拍自己的小腦門。
咧嘴無奈的笑了。
眼前這位可是大唐帝國最為尊貴的女人啊。
也就是和自己走的近一點罷了。
自己還是老老實實辦案,莫要多想。
看著殿裏的蠟燭燒了一截,時間確實不早了。
大概算了算,他進宮來差不多也一個半時辰了。
該回家了收拾東西了。
於是,蘇辰站起來,準備告辭。
“女帝姐姐,要是沒別的事吩咐,我就先回去了,明天還得起大早趕去平陽縣呢,這案子挺急的,不敢耽誤。”
“等我從平陽縣查完案子回來,一定馬上進宮,把查到的東西原原本本告訴你。”
女帝點了點頭,沒再多留他,隻是語氣平常地囑咐了一句:
“嗯,路上小心點。讓劉鬆送你出去。”
“是,那就先謝謝陛下了。”
蘇辰看著周圍有幾個宮女過來,急忙換了稱呼。
按規矩行完禮,腳步穩當地走出了內殿。
大太監劉鬆果然就在殿外走廊下等著呢。
一看蘇辰出來,馬上又換上那副標準的笑眯眯的恭敬樣子。
微微彎著腰在前麵帶路。
兩人一路沒說話,安靜地走在空曠的宮道上。
隻能聽到衣服摩擦的細微聲音和各自的腳步聲。
一直把蘇辰送到宮門外那頂等著的小轎子跟前,劉鬆才停下。
他眼睛好像不經意地往四周掃了掃,然後湊近半步,聲音壓低。
剛才那張總是堆笑的臉居然難得地露出一點藏不住的擔憂的神色
“蘇小郎君,這一路出去可不近,你千萬得多多保重啊。”
“眼下這節骨眼...陛下的安危,還有這長安城的太平,這麽重的擔子,怕是真的要多仰仗你出力了。”
蘇辰有些愕然的看著劉鬆。
沒明白劉鬆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樣的話。
明明剛才在宮中的時候可以說,但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
劉鬆也不顧蘇辰盯著自己拿詫異的眼神,旋即輕輕歎了口氣。
口氣仍然像是忍不住發牢騷。
“唉,說起來這半年真是事兒多,自從先帝走了以後,也不知怎麽的,不管是這皇宮裏頭,還是外麵這長安城,總覺得底下不太平,稀奇古怪的事兒,昨又出了這麽檔子事情。”
“唉,算了算了,不說了,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