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們是想造反嗎
林文正無力地點點頭,揮揮手。
示意他也退下。
楊文淵對著林文正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才轉身離開密室。
然而,一出宰相府,坐上自家那輛外表樸素的馬車。
楊文淵臉上那副恭敬擔憂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笑意。
透過車窗,回望那戒備森嚴的相府。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解毒?嗬嗬,等平陽縣的事情一爆發,趙四那種亡命徒,肯定會選擇魚死網破,怎麽可能老老實實交出解藥?”
“林相啊林相,你年事已高,又身中劇毒,精力不濟,這接下來的驚濤駭浪,你就別再操心,安心養病吧。”
“這盤棋,還是交給學生我來下吧...”
楊文淵冷笑一聲,旋即放下了車簾。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影子般的心腹隨從湊近他耳邊。
用極低的聲音稟報。
“老爺,趙四已經到了我們安排的秘密宅邸了,他說,要立刻見您。”
楊文淵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意外。
反而變得更加冰冷深邃。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隨後他淡淡地開口說道:“兩頭吃?有意思,走吧。”
馬車緩緩啟動。
就在車輪滾動的同時,楊文淵對那個心腹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
期間,隱約有幾個字眼飄散在車廂狹小的空間裏:
“蘇辰..”
“平陽縣...”
“確保萬無一失..”
心腹隨從重重地點了下頭,表示明白。
隨即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車外熙攘的人群之中。
瞬間消失不見。
此時,拉著蘇辰的馬車顛簸,離開了長安城的繁華。
轉向通往平陽縣的土路。
一路上,景色漸漸變得荒涼,道路兩旁的村莊也顯得破敗許多。
蘇辰感慨了一句,看來穿越到哪裏都一樣。
繁華隻是一瞬。
隻有這些最普通的東西才是大多數人生活的全部。
當然,他也不例外。
車廂裏,大理寺的周司直看著窗外越來越偏僻的景象,忍不住有些擔憂地開口。
“蘇小郎君,咱們這次去平陽縣,真的有把握嗎?我聽說這地方窮得很,土地貧瘠,收成不好,百姓日子過得苦。”
“而且聽說這邊民風比較彪悍,不太服管教…”
蘇辰此時正靠在一旁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笑了笑。
沒直接回答周司直。
反而扭頭看向對麵正襟危的鐵罡,打趣了一句。
“鐵將軍,聽到沒?周司直說前麵龍潭虎穴,民風彪悍呢,你怕不怕?”
鐵罡聞言,一雙大手本能地握緊了放在膝上的佩劍劍柄。
黝黑的臉上滿是凜然正氣,聲音洪亮的說道:
“怕?有什麽好怕!末將這把劍,飲過北狄狼騎的血,斬過叛軍賊寇的頭!就是用來鏟奸除惡護佑良善的!”
“別說區區一個平陽縣,就是刀山火海,隻要小郎君一聲令下,末將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鐵罡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車廂裏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振。
周司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的擔憂減輕了不少。
蘇辰更是欣賞這鐵罡。
這人是一個不錯的軍人,執行力強,也不多問。
待在自己身邊滿滿的都是安全感。
這也多虧了蕭擎蒼。
一路無話。
經過幾天的顛簸行程,車隊終於看到了平陽縣那低矮破舊的城牆。
這一路上出乎意料地平靜,並沒遇到什麽土匪路霸。
似乎之前的擔心有些多餘。
進了縣城,周司直便吩咐車隊直接前往縣衙。
按照規矩,他們外來查案,必須先拜會本地父母官。
很多事情也需要縣衙配合才能開展。
比如查找張明遠的戶籍住處等等。
馬車剛到縣衙門口。
還沒停穩,幾人就聽到一陣喧嘩吵鬧聲。
隻見縣衙大門裏,幾個穿著公服的衙役正凶神惡煞地推搡著三四個穿著破舊補丁衣服的百姓往外趕。
一邊趕人,一邊嘴裏還不幹不淨地罵著:
“滾蛋,都給老子滾遠點!”
“媽的,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王老五就是自己失足掉河裏淹死的!案子早就結了!”
“再敢來衙門胡攪蠻纏,信不信把你們都抓起來吃板子?快滾!”
說著,竟然直接動手。
把那幾個哭喊著的百姓粗暴地推搡到了街上,差點撞到蘇辰他們的馬車。
那幾個百姓摔倒在地,哭天搶地,滿臉悲憤和不甘。
衙役們趕走了人,拍了拍手。
一回頭才看到門口停著的這支看起來就不一般的車隊和蘇辰等人。
為首的一個班頭模樣的衙役,打量了一下周司直的官服和蘇辰的年紀。
臉上露出極其不耐煩的神色,對著蘇辰幾人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
“去去去,看什麽看?我們老爺今天有事,心情不好,不升堂斷案了,有什麽屁事明天再來!”
“還有啊,趕緊把你們這破車挪開,別擋著衙門的路!”
態度極其囂張惡劣。
蘇辰眉頭微皺。
但還是走上前,按照禮數對著那班頭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地說:
“這位差大哥,我們是奉旨從長安而來,到平陽縣查辦一樁大案,需要麵見縣令大人,還請行個方便,代為通傳一聲。”
那班頭和他身後的幾個衙役一聽,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互相看了一眼,突然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奉旨?從長安來查案?”
班頭笑得前仰後合,指著蘇辰。
“你個小屁孩毛長齊了沒有?就敢說奉旨查案,騙鬼呢?”
“還麵見縣令大人?你以為縣令大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趕緊滾蛋,不然把你們當騙子抓起來!”
其他衙役也跟著起哄嘲諷。
“就是,哪來的小娃娃,口氣倒不小!”
“奉旨?你咋不說你是玉皇大帝派來的呢?”
“滾遠點,平陽縣的案子有我們縣令老爺處理,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再不走真動手了!”
周司直實在看不下去了。
臉色鐵青地走上前,亮出大理寺的腰牌,沉聲喝道:
“放肆,這位是當今女帝陛下親賜禦前行走職位的蘇辰蘇小郎君,奉命查案,有權調動地方一切資源,爾等竟敢如此無禮阻攔,是想造反嗎?”
那幾個衙役看到大理寺的腰牌,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