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計謀
此時。
縣衙後堂書房內。
劉顯德氣得臉色發白。
用手指著那個北狄蠻子的鼻子,壓低聲音罵道:
“你這個莽夫!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突然闖進來,差點就露餡了?!”
“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是長安來的欽差,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是被他們看出破綻,我們都得死!”
那北狄蠻子卻渾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
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對著劉顯德咧嘴笑道:
“你們大唐的人就是膽子小,心思多,整天怕這怕那!”
“既然都跟我們北狄合作了,還裝什麽清高?要我說,直接找個機會,把那幾個什麽狗屁欽差一刀砍了,多幹脆!”
劉顯德被他這番混賬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咬牙切齒道:
“殺?你說得輕巧!那是能隨便殺的嗎?他們是奉旨出了長安,死了朝廷能不追究?”
“要殺,也得找個合適的由頭,做得天衣無縫才行!”
蠻子不屑地撇撇嘴:
“你們唐人就是腸子彎彎繞繞太多,煩,殺了就殺了!”
“然後給你們長安的皇帝寫封信,就說他們是遇到土匪搶劫,反抗的時候被殺了,把責任推到我們北狄頭上不就行了?反正我們虱子多了不癢!”
劉顯德簡直要無語,隻好無奈地扶額。
“推到你們頭上,你們北狄王庭遠在千裏之外,我怎麽跟朝廷解釋北狄的土匪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我這內陸平陽縣?”
“還有,那張明遠的案子就是個火藥桶,一旦認真查起來,我們的事十有八九要暴露!”
“你們最近趕緊先離開平陽縣避避風頭,等我先應付完了這夥瘟神打發走了再說!”
那蠻子看著劉顯德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猛地站起來,臉上橫肉抖動,怒道:
“躲?老子憑什麽躲?不就是幾個長安來的官狗嗎?有什麽好怕的!老子直接下毒,把他們全都毒死!”
“然後偽造個現場,就說是你們平陽縣的窮刁民,聽說他們是長安城來的大官,身上有錢,見財起意,半夜摸進客棧搶劫殺人!”
“這理由多充分?你們這破地方這麽窮,出幾個要錢不要命的匪徒,不是很正常嗎?”
劉顯德原本焦躁的情緒,在聽到這個計劃後,竟然在思考這個辦法的可行性。
隨後摸著下巴,仔細琢磨起來。
對啊!
這個借口聽起來似乎可行的!
平陽縣窮山惡水,民風彪悍。
發生惡性搶劫殺人案,雖然震驚,但並非完全說不通。
到時候再隨便找兩個替死鬼頂罪不就好了嗎?
“可是...”
過了片刻之後,劉顯德還是有些猶豫。
“那個蘇辰是個麻煩,別看他年紀小,破案真的很厲害。”
“張明遠在長安藏得那麽深都被他揪出來了...我怕...”
蠻子不耐煩地打斷他。
“讓他查,他能查出什麽?隻要我們提前把張明遠家裏那邊打掃幹淨,他能查到個屁!”
“再說了...”
蠻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命活到查清楚的時候!”
劉顯德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蠻子的這話。
“你的意思是...就在客棧動手?”
蠻子點頭,眼中凶光畢露。
“這次我來,一是為了拉秋糧,二是帶了幾個草原上的好手,到時候想辦法把客棧裏他們住的那一層都換成我們的人,動起手來方便得很!”
劉顯德思考了良久。
最終把心一橫,重重一拍桌子:
“好,就按你說的辦,一定要做得幹淨利落,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劉顯德生怕把他拖累進去。
大事商量已定。
兩人的話題又轉到了此次蠻子來的主要目的:糧食。
蠻子看著劉顯德大大咧咧地說。
“聽說你們平陽縣今年的秋糧快熟了?收成好像還行?”
“我們大汗說了,入冬前必須再囤一批糧食,你們平陽縣的,我們包了!”
劉顯德一聽,頓時苦了臉:
“這次...這次你們多少得給點錢吧?哪怕意思一下也行啊!”
“縣裏的百姓實在是窮得活不下去了,糧庫也早就被你們搬空了,一點餘糧都沒有,要是再白拿,老百姓非得造反不可!”
那蠻子聽了劉顯德這話,頓時眼睛一瞪,蠻橫地說道:
“造反?你們大唐的賤民死了就死了,關我們屁事!”
“糧食收割後,直接運到指定糧庫,我們派人來拉走,錢?一分沒有!你自己想辦法!”
劉顯德一聽這話,直接急了:
“我能想什麽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不給錢,老百姓肯定不肯交糧!”
“不肯交?”
蠻子獰笑一聲,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就殺!挑幾個刺頭出來,當眾砍了!我看誰還敢不交?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他們乖乖把糧食吐出來!”
說完,他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站起來。
“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等今年糧食到手,我會向大汗為你請功,說不定到時候給你在北狄弄個小官當當,比在這窮山溝裏當個受氣縣令強多了!”
聽到這話,劉顯德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貪婪,連忙說道:
“好,那這件事情也就這麽定了!”
他心裏暗暗盤算:看來幹完今年這一票,撈足好處,就必須得想辦法跟著北狄人遠走高飛了!
在此之前,一定得把這幫煞星伺候好...
就在他暗自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時。
房頂上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微的異響!
劉顯德嚇得渾身一哆嗦。
猛地抬頭,臉色瞬間煞白,暗道一聲:
“不好!有人偷聽?!”
旋即一個箭步衝出門外,緊張地抬頭望向屋頂。
卻隻看到一隻黑貓“喵”地叫了一聲。
輕盈地從屋簷跳下,迅速跑遠了。
“原來...是隻野貓...”
劉顯德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驚魂未定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自己嚇自己...”
但是劉顯德完全沒有注意到。
在更高更遠的另一處屋脊陰影下,一個如同壁虎一樣的身影,正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手的精光。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楊文淵派來的那名輕功高手!
他早已將書房內驚人的密談聽了個一清二楚。
此刻正悄無聲息地滑下屋頂,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