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投行家

十七

在昆明轉了一回機,四個人終於到了麗江,他們住的地方是高明選的麗江大酒店。

高明一邊搬行李,一邊和郭柯打趣,“師哥,因為你出馬,本來我們想訂束河的悅榕莊,可是訂晚了,所以隻好訂到這裏,不過這裏也不錯,靠近景點。”

“出來玩,哪裏還不一樣,沒問題的。”郭柯說。

“不一樣,師哥睡慣了希爾頓,睡別的不習慣。”高明猥瑣地笑笑。

郭柯才明白他話中有話,忙回擊,“你才睡慣了希爾頓,壞小子。”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天色就暗了,四個人在酒店對麵的閣樓餐廳上,點了一份犛牛火鍋,一條烤魚,一份土豆粑粑,一份蟲草汽鍋雞。孫麗是個學院派,她拿著《孤單星球》的攻略,教條地說,“還有黃豆麵、雞豆涼粉還有米灌腸沒有嚐,明天去小石橋和四方街那邊繼續找。”

高明拍拍孫麗腦袋,“學究姑娘,這是度假,咱們隨性一點,我保證不會讓你錯過這些美食的。”

一個老太太拎著一小筐草莓向他們兜售,孫麗和高明死纏爛打地用25元就買下全部的草莓,於是四個人開開心心地吃飯吃草莓。

晚上帶著米酒的微醺,四個人分別回房,約定明天一早出發。

寧彩對著鏡子,緩慢地摘發箍,摘耳環,卸妝,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感到很陌生。

她歎一口氣,站起來,呆呆地站在陽台上,發現有把躺椅,於是坐下。

陽台是開放的,兩邊兩個立柱,隔開了其他的陽台。外麵是影影綽綽的古城,各家都掛著紅燈籠,虛無縹緲地傳來歌聲。

現在外麵是熱鬧的,不過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麽也沒有。

寧彩把自己的黑羊絨大衣披上,坐回到躺椅上,看著沒有雲的夜空。

人間太亮了,襯得夜色更暗。

工作以來的一幕一幕就又開始在眼前像電影一樣,一秒24幀地飛速播放,每到Allen出現,就會暫停一下。

Allen的離去,讓寧彩陷入一種死胡同般的循環;不是因為思念,也不是因為惋惜,這些都有一些,但並不是關鍵。心裏最大的痛來自一種同理心,我們和Allen過著一樣的日子,夜以繼日,宵衣旰食,他現在用一種成本最高的方式逃離了這種生活,我們呢?他現在感受不到的痛苦,我們還在繼續感受,誰,是真正幸運的?

我們都是孤單的星球,在宇宙中獨自搖擺旋轉,從無停歇;我們的歸宿,是寂靜地熄滅,還是璀璨地爆發?抑或說,我們是否有權利選擇哪一種歸宿?

如果我不想Allen的事情再次發生,我又能做什麽呢?不知道。

一個聲音打斷了寧彩的思緒,寧彩舉目四顧,發現郭柯站在自己隔壁的陽台上,他緊緊地裹著大衣,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