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寧彩氣哼哼地坐在汽車前排,郭柯他們三個人坐在汽車後排,高明和孫麗在後排,悄悄地吐著舌頭,他們倆現在心情其實挺好的,因為牆紙被捅破了,兩個人洋溢著幸福的心情。隻是他們看到寧彩的怒意,感覺兩個人的幸福現在看上去不夠妥當。
寧彩發現了氧氣瓶空了之後,她和孫麗一口氣把所有的氧氣瓶都打開了,發現除了兩個人最早使用的氧氣瓶有氧氣,後麵六個都是明顯氣壓不足的偽劣產品。
寧彩當時就怒了,因為她覺得這是對她生命安全的不負責任,她要求導遊帶著他們去找氧氣瓶店算賬,導遊隻好帶著他們過去。
氧氣瓶店貌似並不驚訝他們的回來,寧彩站在店門口,對著店裏大聲地要求退款,店裏的人坐在櫃台裏麵不還嘴。
高明和孫麗遠遠地站著,他們不想惹事,覺得“強龍不壓地頭蛇”。
寧彩越罵越氣憤,她起初隻是抱怨氧氣瓶店的偽劣產品不能給她的生命安全帶來保障,隨後又委屈於氧氣瓶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而後又開始感懷自己這樣名牌大學畢業的投行人竟然和這麽兩個“Nobody”吵特別掉價。
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她感覺自己太委屈了,這種讓眼淚噴薄而出的委屈貌似不僅僅是從這次登雪山開始,甚至不僅僅是從Allen去世開始,都好似是從開始這份工作開始,反正自己太委屈了,太值得一哭了。
郭柯從後麵拽拽寧彩,“別哭了,你先休息一下。”
郭柯本來想進店裏和店員溝通一下,他其實也覺得不要和氧氣瓶店談判了,因為他通常認為這種溝通都不會有結果,除了繼續影響心情。但是他不能看到寧彩這樣崩潰,所以他決定讓寧彩先緩一緩。
但是顯然,寧彩誤解了他的意思。她猛地推開郭柯,“你就是一個鴕鳥!懦弱!”
然後寧彩扭頭就離開了,她覺得在這裏自己就是一個小醜,大家仿佛就是拿她當小醜。連郭柯,這個信誓旦旦支持自己的男人,都這樣讓自己失望!他居然讓自己先別哭,休息一下!
寧彩就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直到汽車在後麵追上她,孫麗把她拽到車裏。
寧彩坐在汽車後排,看著郭柯在前排的背影,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郭柯,我和你結束了,我們沒有開始就結束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寧彩閉上眼睛,昂起頭,枕著座椅,她的眼前浮現出Allen、Peter乃至她前男友的樣子,一個比一個遙不可及,最後她突然想起在蜀陽的那個夜晚,她和譚墨在一片歌舞升平的喧鬧中,安安靜靜地醒酒。
那才是一個男人,盡管我曾經認為他處處留情,但他畢竟有情。
譚墨,我錯過你了嗎?
蘇洗,譚墨已經是蘇洗的了。寧彩不僅嗚咽著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個生活,現在,終於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香港。
聖誕後的一天,Robert一如既往地坐電梯到辦公室。
電梯裏是一個小姑娘,Robert看到她戴著藍色的美瞳,Robert認識,是譚墨的員工。
“老板,咱們會往越安證券派團隊到北京的話,我申請去。”她摩挲著怡華銀行的工牌,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