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寧彩和白蓓現在聚會很頻繁。寧彩發現,在北京,可約的人,幾乎就剩白蓓了。結婚了的同學不出來,約單身的男同學怕對方多心,單身的女同學,呶,隻剩這麽一個活寶了。
寧彩有時盯著白蓓會發笑,白蓓就會瞪著眼睛,問,“笑什麽,笑什麽,我臉上有米粒嗎?”
寧彩就搖搖頭,她笑著說,“我有時會想,你以前一副學生幹部的做派,和現在簡直不是一個人啊。”
白蓓就會繼續瞪大眼睛,“怎麽著?我變得不是更接地氣了嗎?”然後兩個人就會對著傻樂。
寧彩也挺感慨,以前他們兩個人雖然是同學,但算不上好朋友,可是現在真是越來越親近。所以說啊,每個人都是一列平行傳送帶,你左右看看,位置差不多的兩個人,才能更親近,太快太慢,都沒法往一塊湊。
不過白蓓有一次也挺討厭的,她看上一個海歸,做生意的,又想讓寧彩來參謀參謀,寧彩極度不願意,白蓓就出了一個餿主意,“你也帶一個來唄,好像兩對一起約會似的。”
寧彩頓時就急了,我約誰啊?你讓我用陌陌現場征一個,就為了你這頓飯嗎?
不過她還真想起一個人,她還欠那人一頓飯。
尚曉,那個未來人。
這個人,寧彩還真不敢自己約,怕對方不是好人……但是她如果逼迫白蓓陪著她,她不就等於和白蓓一樣了嗎?哦,對,自己本來就這麽逼迫白蓓陪自己和楊琦一起吃過飯,我還沒帶她去越南呢!
於是,這麽一頓奇怪的飯局,就湊成了。
白蓓、她的海歸生意男,寧彩,未來人尚曉。
地點是798藝術區的天下鹽。
一進門就是一尊毛主席像,然後裏麵就是一個工廠大車間。
白蓓特樂嗬,她摟著寧彩,“你記得咱們在蜀陽那個項目嗎?羅家都是自貢人,這個天下鹽,就是自貢菜。”
結果那天海歸特別掃興,他首先對於工廠店的裝修表示了質疑,同時也對餐廳裏擺一尊毛主席像表示了質疑,而後對於每一道辣菜表示了質疑,他想表達的就是,我喜歡比較精美的風格,精致的店麵,精細的製作,白蓓,如果你跟了我,我讓你也過那種高尚的生活。
寧彩看到尚曉在一旁揶揄地笑,她便也揶揄地笑,她能夠感覺白蓓的腳在桌子底下踢她。
所幸飯吃的還是快的,有多少聚會是真的把時間花在吃上呢?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吃罷也就是吃罷了。
寧彩看出海歸有意送白蓓,就挽起白蓓的手,“你陪我去逛逛唄。”
海歸隻好自己走了,寧彩看到尚曉走在海歸後麵,回頭朝她們眨眨眼。
過了一會,寧彩收到尚曉的短信,“我的攝影展在前麵那條街上,等你們倆。”
走了過去,果然看到一間被太陽烤得暖暖的房間,裏麵陳列著各種攝影作品,都是各式街拍。
尚曉從什麽角落裏閃出來,“呶,你請我吃飯了,我請你們看看我的作品。”
他幽默風趣,帶著兩個姑娘從北京三裏屯,走到上海新天地,又走到首爾明洞,當然,都是在照片裏。
“你真能折騰。”白蓓說。
“說得對,人生太短,不折騰,就白活了。”尚曉說,“我絕對理解那種臨時坐飛機去一個城市,隻為看看那裏的夜色和這裏有什麽不同的心情。”
兩個人走出攝影展時,白蓓跟寧彩耳語,“這個不錯,這個真不錯。”她撇撇嘴,“我那個。”搖頭,然後指著寧彩,“這個你留著嗎?你要不留著,我可就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