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打開那個公寓門的時候,寧彩一下子癱倒在門口,白蓓和於遠忙把她扶起來,攙扶到沙發上。
“有人醉駕,撞到了尚曉……為什麽是尚曉?”寧彩喃喃道。
“就是在你的樓下,據來往的人說是他在看樓上,我猜他在看你的窗戶。”於遠坐在沙發的另一側,“那個醉駕的人就是在這個時候闖過紅燈,開到人行道上。”他搖搖頭,“生命太他媽脆弱了,我哥那麽優秀那麽善良那麽好的一個人,就他媽被這麽一個玩意兒給犧牲掉了。”
“我到現在,真的,真的,不能相信這是真的。”寧彩幽幽地說。
“這些天,我都不能相信。”於遠終於哭了出來,“他到醫院還有一口氣,我拉著他的手,他跟我說的都是你啊,都是你。我就這樣看著他,看著生命氣息從他身上一點點地消失了。”於遠揉著自己的頭發,“這是我親哥啊,我親哥!我他媽這幾天在我父母麵前都不敢哭,怕他們更挺不住,可是我心裏更難過啊!”
寧彩一把抱住於遠,兩個人哭了半天,白蓓在旁邊勸啊,一直勸不住。
“行了!別哭了!”白蓓終於喊了一聲,“於遠,寧彩,別哭了,你們這樣,旁人看著也難過。”
寧彩擦擦眼淚,定了定神,看著於遠,“於遠,我心裏真的真的特別難過,我非常非常懷念尚曉。但是,”她四下看看這間公寓,“這間房,我不能要。首先我和尚曉連正式男女朋友都沒確定,我受不起;更重要的是,我懷念他,我沒法在這裏呆著,讓我在這裏對我太殘忍了。而且,”她哽咽了一下,“我能夠自食其力,在北京過得很好,這樣才是尚曉希望看到的,對不對?”
於遠擺擺手,“尚曉的主要資產,包括那些天使投資的股權,還有投資Leitzman退出後的盈利,都已經放到一個基金會旗下,以後投資收益主要就是做慈善了。他就是想把這套房給你留個念想。”
“我拿幾件東西留作念想吧,房子對我來說太沉重了,不能拿。”
白蓓坐在大飄窗上,看著他們倆推來阻去,突然說,“我有個主意,你們倆看情況參考吧。”她跳下飄窗走到兩個人麵前,“我也覺得房子就算了吧,寧彩不是在北京買不起房子,而且有了這麽一間房子,住在裏麵很傷心,租出去不忍心,對她也是兩難。你們這個基金會以後就是做慈善,不如讓寧彩兼職做一個基金管理人吧,這也算是一個念想,對寧彩還不至於那麽殘忍,對不對?”
寧彩猶豫地看著白蓓,心裏不知是該不該答應,便轉頭看於遠。
於遠點點頭,“這個可以,我覺得可以,我哥如果知道,也會欣慰的,讓他心愛的女人幫助管理自己的基金會,我覺得可以。”
白蓓又拍拍於遠的肩膀,“這間房子,如果你們家族也不知道怎麽處置,就賣了吧,或者不賣,租出去也還行,收益可以一起放到基金會裏,你們答應尚曉得事情也辦了,寧彩也算給這個基金會作了一點貢獻。”
白蓓開著車送寧彩回家的路上,寧彩突然擺擺手,“我不想回那裏了,我沒法回那裏。”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哭了。
白蓓一想,是啊,尚曉就是在那裏樓下出事的,她說,“那怎麽著?在我家湊乎一晚?”
“不去了,你們倆人剛和好,我不去當電燈泡,我回我爸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