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去蜀陽的一路上,寧彩都很憤懣。她滿以為將要開始參加“美食家俱樂部”的幸福生活,結果譚墨通知她去蜀陽駐場,這種駐場聞所未聞,因為外資投行對並購項目從來認為和本土券商一樣曠日持久的駐場是沒有必要的。
但是她還是收拾行李出發了,她畢竟是職業化訓練出來的,知道職業操守。到了蜀陽,她就直接到蜀陽世紀城天堂洲際大飯店,這個酒店離機場很近,到龍安集團也不遠,條件又很好,旁邊還有一家順興老茶館,還有不少奢侈品商店,她安頓好行李,感到滿意的很。
然後她愉快地去龍安集團報到,這次是一個小姑娘接待的她,自稱是董秘辦的專員,叫羅梅。羅梅把她領到第一次開會的大辦公室,告訴她,以後他們所有駐場的人都在這裏。
然後寧彩看到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在裏麵坐著,揮汗如雨的工作。
“蓓蓓!”寧彩驚呼道。
“彩彩!”那個女生跑過來,抱著寧彩,兩個人親切得很,另外的男生也站起來,“白蓓,熟人啊?”
白蓓牽著寧彩的手,和那個男生說,“陸岩,這是我的大學同學寧彩;寧彩,陸岩是我的同事,他是東升大學的,比咱們高兩屆,研究生畢業到泰和證券的。”
陸岩皮膚黝黑,嘴唇很厚,頭發略卷,和郭柯的身高差不多,他看了寧彩一眼,說,“那真好,以後咱們就相依為命了。”
寧彩悄悄地對白蓓說,“我真不知道你到泰和證券了。”
“切,你們這種大美女兼資優生,怎麽會關注我們這些跑到本地券商的老同學,現在怎麽樣?身家百萬了吧?”白蓓也悄悄說。
陸岩回去繼續工作,他開玩笑時特別親切,工作起來則特別嚴肅,看著他一絲不苟的樣子,寧彩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泰和證券招的人也不錯嘛。”她又突然以為這樣的想法很不對,不過陸岩給她的印象非常好,很踏實。
說實話,讀大學的時候,寧彩對白蓓關注的確不多,倒不是交情不好,關鍵是大家各忙各的,寧彩想以本科畢業的身份申請到國際投行,以備申請失敗還要同時申請國外商學院作備選,這個壓力其實很大,所以她賣命一樣地備考和考試,隻和同自己做一樣事情的同學聯係比較多。白蓓當時從沒考慮過出國,在班裏是學生幹部,組織學生活動比較多,當時寧彩隱隱地覺得白蓓會去國企或者政府,沒想到她也做金融行業了。
這時她接到了羅全的電話,她厭惡地接通,裝作很禮貌的樣子,羅全說,“妹妹,聽說你來蜀陽了,這個必須要接風啊,你看今晚我叫上羅梅他們請你冷啖杯?”
“冷啖杯”是蜀陽對夜宵的稱呼,猶以毛豆、兔頭為最。寧彩聽說過兔頭,不敢吃,自然更加沒有興趣,又想不出合適的由頭拒絕羅全,正在沉吟,白蓓在旁邊說,“寧總,今晚咱們蜀陽分行行長要見咱們,你得去啊。”
寧彩一愣,看到白蓓向她眨眼睛,於是說,“哎呀,好吧,這是領導,不得不見啊。”然後對電話裏說,“羅總,你看這沒辦法了,改天我和羅梅說,到時我們請您,好不?”
羅全悻悻地掛了電話,白蓓對寧彩說,“這個家夥給所有女孩都當哥,前幾天我們的VP姐姐來,比他還大一歲,喝酒時手腕子讓他抓著一晚上,還叫妹妹。”她頓了頓,“不過,這裏人貌似說話就這樣,熱情無比,其實也沒什麽壞心眼。”
然後白蓓一扭頭,“陸岩,晚上吃什麽?”
陸岩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電腦屏幕,“今天去胖媽爛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