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投行家

飛機到北京的一刹那,郭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可算吸到這種清冽的空氣了,熟悉親切的氣味。

他和寧彩在機場道了別,約好初七在機場集合回香港,於是坐上了回老家張垣市的大巴。

大巴從北京北城穿城而過,路過北四環的鳥巢時,郭柯興奮地掏出相機拍照,他沒有趕上奧運會,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鳥巢和水立方。

是啊,奧運會的那一段時間,他每天晚上3點回到家還會再看一會奧運,奧運會開幕式,他是坐在家裏從頭看到尾,他是把100多個國家代表隊入場都從頭看到尾的。

北京這麽偉大的時刻,我不在。郭柯心裏有那麽一點點遺憾。

所以他看到鳥巢,能不激動嗎?

然後很快車就上了高速,穿過了綿延的山區,長城的景點就卡在高速路的旁邊,繼續雄關如鐵;而後是湖區,廣袤的大湖,映照著藍天白雲;然後進入平原,遠處的山野之間都是風電場,大搖臂就像巨大的風扇;然後再穿過一片峽穀地帶,進入新的山區;最後進入張垣市區。

兩年半了,郭柯沒有回到過他的家鄉,其實他甚至連北京都沒有回過。他漸漸習慣了香港濕熱的氣候時,他的內心裏對於北方冷冽的空氣,還有那麽一絲絲的掛念。

他在張垣長到18歲然後考上東升大學。他的整個童年時代就是在這座山城裏度過的。

這是一座曾經滿是工業,現在沒有工業的城市;這是一座曾經黃沙漫天,現在隻剩藍天白雲的城市;這是一座經濟欠發達,現在仍然不夠發達的城市。

整個張垣地區,差不多占了河北省30%的麵積。其中高原植被占了張垣地區50%的麵積,有6個縣和一個牧場;另外山區占了35%,分別有4個縣;最後有4個縣,沿著河穀地帶和湖區,占據了15%的麵積。張垣市區曆史不算很久,但有一座古城是唐代武州州治所在地,不過主市區則是有明一代才陸續建起來。

郭柯到家的時候,天已經蒙蒙黑了。

爸爸媽媽非常高興,把郭柯的行李都接了過去,給他熱毛巾擦臉,還遞來水杯,讓他喝蜂蜜水。

這兩年半裏,郭柯沒有回過老家,但是爸爸媽媽其實是去過香港的。隻是他們自己沒有坐過飛機,於是也不敢坐飛機,買了到深圳的火車票,臥鋪一天一夜,在深圳再過關。但是因為爸爸還沒有退休,隻能利用年假去探親,所以他們見麵每次也都不長。

這次回到家,郭柯就像小時候第一次搬到新家一樣,把家裏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他看到他的房間,和他離開家的時候還是一樣。

在他的書桌上,媽媽摞了厚厚一摞書,他隨手翻開一本,裏麵隔著幾頁,就有一些話語段落被圓珠筆標記出來。媽媽在他後麵說,“這個是給你看的,你揀標出來精簡的部分看就行。”

“我的月餅娃娃呢?”郭柯問。

“這裏這裏。”爸爸從冰箱拿出來,“中秋就買好了,怕放不到你過年回來,所以晾幹了在冷凍室放了幾個月,你先不著急吃,化一化。”

“月餅娃娃”是張垣市的一種特產,即按照壽星老頭和壽星老婆的形象作的提漿月餅,從郭柯嬰兒時代每年就會吃,一直到現在,怕是隻有在香港這幾年沒有吃過,其他年份他都沒有斷過這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