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問，三答（下）
蕭玄立於階前，久久未動。
下方，所有人屏息以待。
蘇瑾攥緊了衣角，指甲掐進掌心而不自知。
顧安，溫沉，晏寧三人淩空而立，神色凝重。
他們都登過九階，自然知道這第九階考驗的難度！
即便是內門八子之中，真正通過第九階的也僅有大師兄一人！
也正是在這一階，他引動了聖匾顯化！
所以此刻，他們都想知道，連踏八階的蕭玄能否通過這最後一輪的考驗！
他又將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此刻時間仿佛凝固！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過去，蕭玄依舊沉默。
此刻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卡主了？”
“最後一階的考驗還是太難了嗎？”
“這位蕭世子已經讓我們十分震撼了，踏八階，鳴八響，顯三匾已經足夠逆天了。”
“畢竟還是年少，恐怕蕭世子也是止步於此了。”
然而就在眾人聲音落下的，第十一息！蕭玄緩緩抬頭了！
眼神之中的迷茫此刻盡數退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坦然！
何以對抗虛無，唯有崇高的理想！
何以推我前行，唯有肩上的擔當！
抬腳，蕭玄踏出最後一步——！
聲音不大，卻如黃鍾大呂，響徹天地人心。
“吾之第三問！何為擔當理想！”
蕭玄向前一步踏上第九階，四周文氣如衝鬥牛之上！
腳下的儒道九階之上竟然隱隱約約浮現出道道細密的裂痕！
文心鍾激**不以！似乎下一刻就要裂開！
儒道九階這一儒道至寶仿品，好似無法容納接下來蕭玄之所言一般！
書院之中的慕書彥微微一驚道。
“不妙！儒道九階要崩了！”
話音落下，慕書彥瞬間消失在小院之中。
僅僅一個呼吸慕書彥的身影便是出現在了書院正門上空。
一襲樸素白袍，在出現的一瞬間，四周的靈氣便是不受控製的紊亂起來。
眾人連忙躬身行弟子禮道。
“拜見院長！”
慕書彥一揮，一股無形之力瞬間將眾人托起。
隨後慕書彥的目光落下正踏在最後一階之上的蕭玄。
此刻的慕書彥當真是無法將眼前的之人的背影，和前不久跪在山門前耍混的那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長歎一聲，表示無奈後。
慕書彥當即開口，吐出一個字。
“安！”
就在這個字吐出的一瞬間，在慕書彥的身後，兩道儒家聖匾的虛影顯化而出！
虛影模糊，雖然看不清所撰之字，但是那一股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卻是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
聲音落下，原本接近崩潰的儒道九階還有震**不止的文心鍾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那股崩潰之勢也是瞬間止住！
儒家所修乃是浩然文氣，所述乃是儒道真言！
九階之上，蕭玄深吸一口氣，而後一字一頓的開口言道。
“答曰——！”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
“開——太——平！”
四句齊出！
“鐺————！！！！！！！”
文心鍾第九聲，非是鍾鳴！
而是天地共鳴！
儒道學宮和七十二書院！幾乎是同時有無數大能飛出！
一瞬，天地間有無數聖匾浮現！穩定各自書院的儒道九階和文心鍾。
儒道氣運，大武文脈衝天而起！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
蕭玄眉心的空氣巨震！
一道虛影顫抖，隨後表麵浮現無數細密的紋路！
最後凝結成一個與蕭玄長相類似的儒衫儒生模樣的金色小人。
這一刻，不僅是蘇瑾他們震驚了，就連慕書彥也是駭然！
因為此刻蕭玄所凝聚的正是儒修本命物——文膽！
文膽象征著儒修的道理和心性，乃是儒修凝聚精神力量的根基，更是與天下儒道氣運相連。
此物不僅能代表個人的修行理念，更能鏈接聖匾產生儒道共鳴。
每當世間有人書寫，念及或使用聖匾之上的文字時，都能為持有者積累修為。
最重要的一點是！想要凝聚文膽是有門檻的！
最少需要達到練氣第六的金丹境才有機會結合自身所學，所感，所悟凝結而成！
而此刻，蕭玄不過是武道一境，練氣甚至還未入境，就凝出了隻有第六境才能凝出的本命物！
這簡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然而震驚還未停止！隻見在蕭玄身後！
第四道聖匾緩緩顯化而成！
所有人此刻都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什麽時候聖匾變得如此爛大街了？
隨著第四塊聖匾顯化而成，眾人隻見其上赫然寫這四個字——鴻鵠之誌！
踏九階，鳴九響，顯四匾，凝文膽。
蘇瑾神情震驚，沒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隨著第九階的金光緩緩斂去，圍繞在蕭玄周身的所有異相全部消失。
天地歸於平靜。
儒道聖匾散於虛空，文膽小人沒入眉間。
當蕭玄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發現此刻已經不是立於虛空的台階之上。
腳下是溫潤的青石地麵，四周是古樸典雅的回廊殿閣。
正對麵的樓閣大門之上，赫然掛著一個牌匾，匾額之上寫著四個字：文以載道。
這就是文心書院真正的院內。
一股墨香味迎麵而來。
“呼......”
蕭玄輕吐出了一口氣，此刻他已經能感受到自己身體之內的不同。
腦海和神魂之中似乎也是多了一些別樣的信息。
“嗡——！”
樓閣上空，空間如水波**漾。
隨後五道身影忽然出現，悄無聲息地落在蕭玄身前三丈。
來者正是院長慕書彥。
身後則是內門的四個正是弟子，顧安，溫沉，晏寧，蘇瑾。
蕭玄對慕書彥有些印象，當即躬身行禮道。
“晚輩蕭玄，拜見院長。”
此刻的慕書彥就並未散出半點威壓，隻是如同尋常的老夫子一般站在那裏。
但是蕭玄卻是能感受到了四周的天地之間的文氣似乎流轉在他的身邊。
慕書彥靜靜地看著蕭玄，那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許久之後，慕書彥方才開口道。
“好一個三問三答。”
“第一問：何為人。”
“你答：頂天立地，克己複性。此乃立身之本。”
“第二問：何為天下。”
“你答：天下為公，民為邦本。此乃治國之要。”
“第三問：何為擔當理想。”
“你答：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慕書彥的聲音忽然拔高幾分。
“此為我儒門萬世之綱領，畢生之追求。”
慕書彥的聲音落下，樓閣廊柱之上所刻先賢之相竟然泛起點點金光，似乎在共鳴一般。
見此一幕，蕭玄一驚。
他自然知道橫渠四句在後世的分量，但沒想到在此方世界儒道之中，竟然也能引動如此反響！
慕書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望著蕭玄。
“老朽從你這三問三答之中，聽出的不止是才學文氣，更是心係蒼生之仁，胸懷天下之誌，肩扛道義之勇。”
“我儒家入世而融於世，所求非是獨善其身，而是尋求人和天地的平衡之道。”
“你之所言，所想，所行注定，去路艱難，但是卻合我儒家本心，也與你道心相符。”
“今日老朽以文心書院院長之名，且問你——”
“你可願入我書院，承儒家正統，繼往聖絕學，行天下公義？”
此刻慕書彥身後，四人皆是將目光聚焦在蕭玄身上，等候他的回答。
蕭玄深吸一口氣，鄭重向著慕書彥行弟子禮。
“學生蕭玄，願入書院，承儒道，修文章，繼聖學，行公義。”
“以文心為所鑒，以天下為己任。”
“縱然前路荊棘，此誌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