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怨夫
朱星羽瞳中的痛苦一閃而逝,很快釋然。
這樣……也好。
沈眠下意識伸手想要挽回什麽,卻隻摸到一片虛無。
朱星羽徹底魂飛魄散了。
“你做什麽!”
阮樾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把刀收回:“一個亡魂而已,你急什麽?”
看著阮樾這副嘴臉,沈眠恨不得上去抽她:“她沒殺無辜的人,也有了要轉世的意願,你……”
沈眠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一個亡魂,居然敢對我動手。她該死。”
沈眠震驚到說不出話。
理由簡單到離譜,一個無辜亡魂就這樣魂飛魄散。
阮樾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眠,眼神中的輕蔑和第一次相見沒什麽不同:“你隻是擺渡人而已,不是判官,別把自己想得太高大上。惡魂善魂那又怎樣,他們的生死,不就在我一念間?要是你看不慣,大可以在我動手前救下她,可惜你是個廢物,連自身都難保,更別提救人。”
此時地上被盛總的腦袋終於找到他的身子,沒了朱星羽的壓製,他很快從地上爬起來。
聽了這一席話,他直接膝行至阮樾麵前狂扇自己大嘴巴:“我錯了,之前都是我的錯,請您饒我一命。”
“看到了嗎?這樣的魂我才會送他們去投胎。”阮樾看著十分受用,她滿意地拍了拍盛總的臉,“放心,我會給你安排個好人家……”
沈眠氣笑了:“之前他還在破冰活動上對你……”
阮樾隨手一個巴掌甩到盛總臉上:“那又怎樣,現在他不是已經變成我腳下的一條狗了嗎?”
盛總聽到這句話,甚至汪汪叫了兩聲:“打得好!打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阮樾大笑著收起刀,要把盛總從地上拽起來,想要送去幽冥殿。下一秒,哈巴狗似的冤魂被金色羅盤打得魂飛魄散。
裴鶴聲收回羅盤,淡淡道:“除了朱星羽,這裏沒有亡魂值得渡。”
阮樾也不惱,聳聳肩:“一切都聽裴大人的。”
「恭喜使用者,本次完成業績零人,獲得神秘獎勵一份,請再接再厲!」
「恭喜使用者獲得初級技能頭身分離,可進行頭身分離三十秒,刷新時間二十四小時。可在簡曆的工作經曆欄查看。」
紅色血月褪去不詳的顏色,銀白的光輝將會議室照亮。
他們又回到會議室。
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崔石咳嗽兩聲:“那什麽,沒事的話我就先回了,我灶台上還燒著水呢。”
沈眠:……
也不知道崔石是哪年死的,找的借口實在是蹩腳。
“既然沒有亡魂可渡,那我也先走了。裴大人,期待和您的下次共事。”
阮樾轉身,以刀破開虛空,從容走入。
崔石的道具沒有扭曲空間的能力,羨慕地看了眼正在緩緩合上的通道:“那我下去打個車。”
“老板,那我今晚就不麻煩你了,我也去打……”
“我送你回去。”
沈麵別無他選,跟在裴鶴聲身後一起出門。崔石和二人一起下樓,小聲道:“裴大人看上去心情不好,你是不是在這個任務裏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了。”
沈眠眨眨眼:“我沒……”
不對,她越過裴鶴聲跟阮樾套了信息。但那是避著裴鶴聲進行的,也能被察覺?
崔石輕而易舉將沈眠看穿:“裴大人手眼通天,做了什麽壞事,最好還是坦白從寬。”
沈眠半信半疑地點頭,但直到上了車,她也沒想好要怎麽開口。
“什麽時候知道的?”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沈眠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啊?”一聲。
玉般的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是覺得我並不在乎你的姓名,明知道答案還是讓你自己去查。”
其實疑惑是有的,但不用深思就知道不可能。
裴鶴聲隻需要抬抬手指就能把她碾得灰飛煙滅,又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怎麽會呢,我當然知道老板是想讓我在任務中進步……”
“不是。”裴鶴聲黑曜石般的瞳孔看不出一絲溫度:“我隻是想要你一次次陷入危險。”
什、什麽?
沈眠轉過頭驚愕地看著裴鶴聲。
老板是瘋了還是變態了?又或者這隻是他的冷幽默?
“哈哈?挺好笑的?”
“我也並不想騙你。”裴鶴聲一腳刹車停到紅燈前:“沈眠,你可以選擇離開。”
沈眠:“……先開吧,這大馬路上我也下不了車。”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沈眠偏頭去看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燈光。
雖然裴鶴聲現在說的話很奇怪,但目前神界的仙尊對她虎視眈眈,她除了上裴鶴聲這輛黑車以外,哪裏還有別的選擇?
打個工把自己徹底陷進去,也隻有她這個倒黴蛋了。
眼不見心不煩,沈眠選擇閉眼假寐。
她沒看見的是,裴鶴聲始終在觀察她。
人總是貪心,一開始想要她陪在身邊,後來又想要她知曉一切還能心無芥蒂。
回到家後,沈眠站在房間裏猶豫了一會兒,又把簽了合同後就直接扔床底下的教材掏出來了。
在做了一套言語理解發現錯了一半後,沈眠又把教材扔回去。
什麽東西,比裴鶴聲還難以理解。
她疲憊地躺倒在**,又掏出手機看銀行卡餘額。
第一個月的工資已經發了,再加上每個任務結束之後如約打來的獎金,刨除交給吳彩霞女士的家用,她已經存了快兩萬。
要是她隻是循規蹈矩地上班,什麽時候才能攢這麽多錢?
「高三學子秋遊遭遇重大安全事故,星夢樂園設施故障致全班遇難!」
沈眠從**翻身而起,星夢樂園不就是郊區那個遊樂場?她當時高中畢業的時候班級還組織去玩過。
全班遇難……不會又來活了吧?
「嗡嗡嗡——」
沈眠點擊表盤。
裴鶴聲:「準備一下,有個緊急任務。」
沈眠:「收到。」
裴鶴聲:「我也會去,要是你不想看見我,我會安排別人帶你。」
沈眠的手指停留在鍵盤上,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說什麽都很奇怪。
她和裴鶴聲明明隻是老板和牛馬的關係,怎麽叫裴鶴聲說話一股子……怨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