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規則
又是規則?
沈眠同樣壓低聲音:“如果不遵守規則會發生什麽嚴重的事嗎?”
女生看沈眠嘰嘰歪歪,也沒了耐心:“你要是想挑戰規則,大可以自己去試試。”
說完,女生把頭埋進書中,不理沈眠了。
沈眠也沒頭鐵到那個程度,但還是好奇男生到底為什麽才會在“規則”中成為主體。
她想了想,坐到了男生座位前麵的空桌子上。
剛坐下,前桌的兩個學生就開始竊竊私語,說話的同時還不停用餘光打量著沈眠。
“那個,請問我坐的這個位置有人嗎?”
前麵的同學這才回過頭來,大大方方地上下掃視了沈眠一眼:“這張桌子怎麽會坐人?”
語氣裏滿是嫌棄。
沈眠恰到好處了露出一點好奇的局促:“請問是為什麽啊?”
他們用手隔空點了點沈眠座位後麵的男生,又像是沾到什麽髒東西一樣收回手。
“因為,離他太近可不是什麽好事。”
沈眠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男生。
他握著筆的骨節微微發白,應該是聽到了前前桌兩個男生的對話。可他什麽也沒說。
明顯這樣的對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甚至可能發生過更過分的事。
讓他明明覺得屈辱,卻不敢反抗。
為了不讓男生更加難堪,沈眠回過頭不再看他。她隨便抽出一本本子,在紙上寫下規則兩個字,開始思考遊樂園和學校的不同。
很明顯,兩個地方規則的強度不一樣。違反了遊樂場的規則,不止是必死,而且就算是身體變成碎片了也得繼續執行規則。
可看同學們的反應,沈眠顯然已經違背學校裏的規則,但她還好好活著。
既然如此,那也就沒必要過分遵守所謂的規則。
她拿好自己的東西,起身,坐到了男生旁邊。
所有同學突然全部轉頭直勾勾地看向沈眠,沈眠身體緊繃,已經準備好要念咒回到三十秒前。
下一秒,所有人又齊刷刷地把頭轉回去,開始竊竊私語。
就這?
沈眠鬆了一口氣,把書包裏領到的教材擺到桌子上。
“你不該坐在這裏。”
男生的聲音沙啞,似乎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沈眠好奇道:“為什麽?”
男生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因為他們說我身上有味道,會傳人。”
沈眠更好奇了:“什麽味道?”
“窮味。”
沈眠:“……”
“窮味”這種說法她隻在網上心裏雞湯裏看見過,都是些微商賣課的提出的離譜概念,沒想到還真有人拿到現實生活裏來說。
沈眠故意嗅了嗅:“沒有吧,我聞不見……哦,能聞見。”
男生的腦袋瞬間底下,似乎想要徹底埋到桌子底下。
“能聞見你衣服上淡淡的香味,你用什麽洗的衣服,還挺香。”
男生愣愣抬頭去看沈眠。
“怎麽,這是你的商業機密啊?不想說就算了。”
男生猛的回頭低下:“不……不是,就是家門口散裝的洗衣粉……”
散裝的洗衣粉,沈家的家務由沈衛國一手包辦,別說是散裝的洗衣粉,就連袋裝的沈眠都沒怎麽接觸過。
“哦,那你把你家地址給我,下次我去買點。”
過了許久,男生才遞過一張寫著字的紙條,沈眠正要去拿,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把紙條撕得稀碎。
“轉校生,坐前麵去。”
幾個看上去就流裏流氣的男生站在沈眠的桌前,幾乎把不懷好意四個字寫到臉上。
沈眠定定看著他們,到底隻是學生,色厲內荏,很快就不自然地把眼神別開。
“你這麽看著我們做什麽?”
沈眠收回目光:“我看看你們是哪來的狗在亂吠。”
一個男生“啪”一拍桌子,剛想叫罵,就被一截粉筆頭打中腦袋。
“滾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帶隊老師走進教室,掃視了一圈,眼神落到沈眠身上不動了。
“任雨晴,你坐到前麵來。”
沈眠沒動:“老師,我覺得坐到這挺好的。”
台上的老師定定看了沈眠三秒,然後輕飄飄移開目光:“既然有些人自甘墮落,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老師開始講課,小蜜蜂發出“嘶嘶”的雜音。
沒多久,沈眠就發現不對勁。
按理來說擴音器的聲音應該讓班裏所有人都聽得見,可她這個位置居然隻能聽見雜音。
她左右去看,旁邊桌子的兩個男生雖然聽得沒那麽認真,但偶爾也會往書上做兩筆筆記。
而她的同桌隻是低頭盯著課本,眼神明顯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眠用用胳膊碰了碰男生:“你聽得見嗎?”
男生這才回過神,他抬頭看向黑板的一瞬間,沈眠突然什麽都能聽見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男生。
自從沈眠“自甘墮落”地坐到男生身邊之後,班上就再也沒人跟她說話了。不光是學生,甚至連老師都會自動將她忽略。
這個班裏就好像有一個透明的屏障,把她和男生關在裏麵,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沈眠很清楚自己進來隻是工作,並不在乎有沒有女生願意在下課的時候和她手挽手一起去上廁所。
但她卻親眼看著男生因為孤立狀態越來越差。
他的磁場似乎會影響坐在他身旁的沈眠,在被孤立時,在不被關注理解時,沈眠都會因為他的狀態而感受到不同程度感官失靈。
在又一次因為男生低落的情緒而腦子昏昏沉沉後,沈眠去廁所衝了把臉。
“喂。”
沈眠回頭,對上幾個女生玩味的笑容,“怎麽樣,和窮鬼做同桌的感覺好嗎?是不是愛死那股窮味了?”
沈眠沒見過這幾個女生,應該是別的班級的。
或者是她們聽說了沈眠不同尋常的事跡,又或許,這就是他們班那群閑著沒事的同學找來的。
沈眠甩了甩手上的水:“關你們什麽事?”
帶頭的女生見自己被無視,惱羞成怒地走上來,狠狠推了沈眠一把:“我就是看你不爽,怎麽了?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