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輪回
神界的人都離去，隻留下修齊看著沈眠是否履行在他們麵前的許諾。
“裴鶴聲，還不快動手！”
修齊冷言道，聲音中卻是不難聽出的興奮。
沈眠看著修齊：“我今天是殺不了你，但你今後，一定會死在我手裏。”
修齊冷笑：“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人，要是還能殺了我這個仙尊，那可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了。”
沈眠隱晦地看了一眼千年之後逼著她殺了修齊的裴鶴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當時還和裴鶴聲鬧了不痛快，要是前世的人她還記得，一定會狠狠在裴鶴聲臉上親一大口！
沈眠拉住裴鶴聲的手，卻發現他的整個手都是冰涼的。
她也學著裴鶴聲那樣給他傳音：“別害怕呀裴小仙人，我說過我們一定會再相遇。”
裴鶴聲回握住沈眠的手：“多久？”
沈眠沒留意現如今是什麽年份，自然無法給出具體的時間。
“很快，相信我，在我們相遇的時候，你是一個黑心的老板，壓榨我壓榨得很慘，你會把這一輩子受的委屈全都在下一世報複回來。”
沈眠輕輕靠在裴鶴聲懷中：“你等會快一點動手，抽去七情六欲一定很疼，我怕疼。”
裴鶴聲慘白著臉：“我不會讓你疼。”
沈眠笑著將腦袋抵在裴鶴聲胸前，可眼淚卻還是忍不住落下。
她知道這一世結束後她很快就能和千年後的裴鶴聲再相見，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看這樣一個清雋孤傲的人，苦苦等她上千年。
“裴鶴聲，可是要我忘記你，本來就是一件很痛的事。”
裴鶴聲頓了頓，將手輕輕撫上沈眠的臉，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輕得幾乎感受不到的吻。
他的眼神幾近失焦：“可我要親手抹去你的記憶，隻會比你更痛……”
裴鶴聲對自己的稱呼完全變了，沈眠看著裴鶴聲，突然想起一句話。
所謂情愛，就是天神也甘願為它墮入凡塵。
沈眠抱著裴鶴聲的臉，狠狠親了裴鶴聲一口：“所以你要盡快找到我，早點折磨我。”
沈眠最後的記憶，是幾乎將她包裹住的檀香氣息。
她的情感從軀體中抽離，浮在半空中看著下麵所發生的一切。
隻能看見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從裴鶴聲懷中掙脫而出，緊接著，是泣不成聲的裴鶴聲。
修齊似乎是很滿意這一切，隨手放開被嚇得發抖的女人的魂靈，轉身離去。
原本還在哭泣的裴鶴聲一揮手，二人手腕上綁著的金色鎖鏈寸寸化形，將飄在半空中的沈眠收到了手中的羅盤之上。
他玉色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沈眠顫抖的魂靈：“你要建幽冥殿，我做你的第一個擺渡人。”
被抽出的七情六欲到底還是受了重傷，被送入輪回路的沈眠並沒能立刻就轉生成人。
她縮在輪回路慢慢養傷。
從第一年起，她就聽到裴鶴聲絕望的呼喊，似乎在詢問她為什麽不投胎。緊接著，就是一年又一年被送來的沾著神力的金元寶。
那是裴鶴聲親手疊給她的。
沈眠也終於知道店裏並沒有人買，裴鶴聲卻疊個不停的金元寶究竟是疊給誰的。
原是給她疊了千年，已經成為習慣。
在光亮越靠越近時，沈眠忍不住衝著光伸出手。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牢牢握住。
她被帶入裴鶴聲懷中。
已經坍塌的公寓樓中隻站著裴鶴聲一人。
他唇角溢出鮮血——那是他用心頭血替沈眠擋下致命一擊留下的傷痕。可他像是早就預料好了會有這一天，早早備下無數丹藥，此時裝過丹藥的瓶瓶罐罐撒了周遭一大片。
但他似乎絲毫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痛楚，隻紅著雙眼，急切地望著沈眠，似乎是想在沈眠臉上看出她記不記得千年前的事。
沈眠抿了抿唇，一時竟生出些近鄉情怯之感。
裴鶴聲看沈眠沒有說話，眼中的光一下子就滅了。
“你還是什麽都不記得。”他絕望地閉上眼，“算是我算計了你，對不起你，你可以……殺了我。”
沈眠瞪大眼：“裴小仙人，我離開你一千年，你還得狠狠壓榨回來呢，怎麽就能這麽輕易的死了？”
裴鶴聲連眼眸都在顫抖，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將沈眠攬入懷中。可巨大的驚喜迎麵而來，他竟然有點失力。
沈眠毫不在意地撲到裴鶴聲懷中：“你看，我還在，我記得你。”
裴鶴聲終於收緊雙臂，力氣大得像是恨不得將她鑲嵌在懷裏。
沈眠拍拍裴鶴聲的後背：“好了好了，以後再抱。現在，我還得去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她的身體，和那具身體中封印的能力，全都被困在幽冥殿中。
裴鶴聲自然知道沈眠說的是什麽，他一揮手，一條開滿彼岸花的路就在他們腳下緩緩綻開。
沈眠知道裴鶴聲不願意放手，索性自己撲到他的背上：“走吧裴小仙人，那門檻我現在還跨不過，你背我過去。”
若是千年前的裴鶴聲，一定紅著耳朵把她放下來說不成體統。
可已經失去過沈眠一次的裴鶴聲隻是默默把沈眠攬的更牢，一步步走上那條他走過千年的輪回路。
跨過門檻，早有預感的“沈眠”就在那裏等著二人。
此時迷霧散盡，沈眠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輕輕勾唇，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你終於來了。”
沈眠走上前，有點好奇的看著她：“沒有感情，你白打工的這千年會不會覺得累？”
殿主還是那副表情，就好像是被設好發條的機器人：“沒有愛，沒有恨，就算會累，心中也是空的，覺得無所謂。”
“真是可憐。”沈眠走上前摸上她的臉，“要是我被困在這裏千年，可能已經瘋了。”
殿主的手也摸上沈眠的臉：“可我，就是你呀。”
黑色的濃霧從四周升起，將兩個人牢牢包圍住。
一股充盈的力量源源不斷的從掌心進入沈眠的身體，直到周圍升上來的黑氣也盡數被她吞噬。
沈眠動了動胳膊腿，沒什麽改變，但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她轉過身，拉過一直在強撐的裴鶴聲，將自己體內源源不斷的靈氣傳給他。他五髒六腑被劈出來的傷痕在以完全不可思議的速度恢複。
沈眠放開手時，裴鶴聲身上隱隱透出來的一絲死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老板感覺怎麽樣？被幽冥殿殿主罩著的感覺是不是超爽？”
裴鶴聲勾著唇握住她的手：“現在你是我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