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大學生的自白
我出身於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為人師表的父母那菲薄的收入讓我從記事起就明白了清貧這個詞的全部含義。
我考上大學的那一年,當我看見父母親東拚西湊地為我聚齊了學費和路費,臉上露出的如釋重負的笑容時,我心裏卻一個勁的淌淚,我非常清楚,從今往後年老的父母將為了我的學費而更加節衣縮食,因為在我下麵還有兩個年幼的弟弟。當火車開動後望著佝僂著背,花白了頭的雙親眼中那種期望的目光時,我心裏就發誓:此生此世我一定要掙許許多多的錢來讓含辛茹苦的父母親安度晚年……
大一的假期我沒有回去,一來一往路費之巨足以花掉父母親一人一月的工資,我便找了個為大學生提供勤工儉學的公司幫他們推銷葡萄酒。我選擇的推銷對象便是那些酒吧、夜總會、卡拉OK歌舞廳,由於我能言善語,這些行業的經理都樂意接受我推銷的產品,跑一天下來,工資加提成也有三十元左右的收入。我心裏滿足,一個假期幹完,自己的學雜費解決了不說,還可以買幾件像樣的衣裳,長這麽大總算為父母減輕了一點兒負擔,也嚐試到了經濟能夠獨立的輕鬆滋味。在這期間,我結識了“天涯”歌廳的劉經理。這女人長得很漂亮,30多歲,一副很幹練的樣子。她對我很好,特別講信譽,從不欠我一分錢的帳,每次都是貨到付款,而且對我極熱情。
一天傍晚,我結完酒帳後劉經理讓我坐在歌廳邊的座位上,她讓侍者拿來一瓶人頭馬,我倆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一對對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一曲終了以後,她若有所思地望著我問:“南方人?來北京幾年啦?”
“家在湘江邊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她。
“南方的女孩都長得很清秀!”她幽幽地說道,似乎有一種潛在的東西亮在她眼前。
“你長得真漂亮!”劉經理將目光移到舞池中,這時樂聲又起,一對對男女相擁著又滑進了舞池中,“我這裏的小姐,沒一個能與你相比……”
聽到她的話,我心生一股怒氣,這不是在侮辱我嗎?
“你別生氣!”劉經理極為敏感,仿佛她早就預料到我的反應。頓了頓,她緩緩地說道:“我隻想問一個實在的問題,你一天這樣辛苦能有多少錢?”
“大概二三十吧!”我淡淡應了她一句。
“你知道我這裏的小姐一晚能掙多少?”她望望我。補充道,“我是說她們從晚上六點到十一點半這段時間,陪客人唱唱歌跳跳舞聊聊天喝喝酒,她們最少能掙兩百元,還不包括客人給的小費,客人們隻要一高興,給的小費最少也是這麽一個數,有時甚至上千……”
我的心開始不安了,二百元!而且還是最低收入!就陪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唱唱歌跳跳舞,而我騎著破自行車從早跑到晚還得裝上笑臉央告人,用甜蜜的語言去打動人,指望著有人能買下我的東西我才有提成,而忙一天下來也就那麽點兒收入,和這裏的小姐相比真是少得可憐……
“我這裏也並不少大學生,她們白天上課,晚上隻來幾個小時,書也念了錢也賺了,還結識了不少大款!”劉經理有意無意地瞟了我一眼,“好幾位大學一畢業這些大款便幫了她們一把,現在一個個都有了自己的小車、房屋,風光極了,人生在世圖個什麽?”
她拿起酒瓶給我斟了一杯酒,“這年頭,人得靈活點兒……”
那天晚上我回去愣沒睡著覺,二百元的收入和我那幾個辛苦錢真是有著天淵之別,想到家裏年邁的父母,想到兩個年幼的弟弟,我總覺得應該幫他們一把……決心一下,第二天我便辭去了工作,徑直來到“天涯”歌舞廳找到劉經理,“我也想試試!”我紅著臉告訴她。
“你是一位聰明的姑娘,我相信你會幹得很出色!”她那張美麗的笑臉樂開了花。好像我的決定是她的勝利果實。
就這樣,我在“天涯”呆了下來,很快我就適應了怎樣應付各種各樣的客人,怎樣調節他們過於超高的熱度,怎樣耍花招擺脫他們的死攪蠻纏。要說此中故事可真是一言難盡,是辛酸?是苦難史?還是光榮史?
在“天涯”呆了一段日子,有關“錢”的故事越來越多。其中有一件事,雖已過去了有一段時日。可是在我的記憶中依然清晰,每當回想起來總有一種愧疚和深深的自責……
那是一個很燥熱的夜晚,心兒撲撲直跳。那個男人第一個跨進了大廳,第一眼就瞄上了我。他帶我進入包房後,很規矩地坐在沙發,彬彬有禮地作了自我介紹“我叫張光,做生意的,請小姐多多關照!”說完,他衝我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並遞給我一張名片。我覺得這人有點兒可愛,還有點兒滑稽,沒半點兒生意人的作派,倒有點兒像我們校園裏食古不化的教授。我笑笑,在他身邊坐下,他居然顯得有點兒拘謹。紅紅臉問我喝點兒什麽。我知道他們這一類人都挺有錢,便不客氣地要了瓶XO和許多小吃,不斬白不斬,幹我們這一行的麵子雖柔心可不能軟,要不,人家還當你是沒見過世麵的傻瓜呢?喝的吃的上來後,他恭恭敬敬給我斟了杯酒,然後給自己倒了杯,他舉起杯衝我揚揚“有幸認識劉小姐是我的福份,為了我們的初識我幹了這杯!”我看著他一揚脖“咕嘟嘟”吞下了一大杯酒,便也呷了一大口他放下酒杯後一個勁地咳,樣子嗆得不輕,好一陣才止息下來,他不好意思地望望我,“真不雅觀,第一次和你喝酒就丟醜,掃了您的興,請見諒……”我望望他那狼狽樣,心裏倒覺得他挺老實的,看那模樣他根本就不會喝酒,男人總愛在女人麵前充英雄,這是男人的通病。我衝他笑笑,安慰了他幾句。他倒顯得挺感動,很**地唱幾支憂傷的歌曲。他的男中音很富有感染力,尤其那支〈深深的海洋〉,唱得人的心裏直顫抖,毫不誇張地說,聽他唱歌是一種享受,讓你的感觀浸沒在蜂蜜中,這是當時我的感覺。幾支歌一唱完,他便站起身彬彬有禮地向我告辭,走時將一個脹鼓鼓的信封塞在我手裏,他這種方式極為得體,說實話,我最討厭客人付錢時故意將錢數得很響的舉動,那種動作將相互間都弄得很低級。
“謝謝你陪我,我很開心!”他又向我微微欠了身,他走出門時趔趄了一下,我知道他有點兒醉了,不知怎麽對他突然產生出了一種好感,我追上去挽著他,一直將他送進出租車我才返回。他給我的信封裏裝著10張百元大票,我知道這人對我必有所圖,而且肯定還會來找我,便心安理得地將錢裝進了口袋裏。說實話,男人我見識得太多,對我愛得死去活來願意傾家**產的登徒子我也輕輕地打發掉過好幾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些話倒教會了我超然地處理許多感情糾藹。幹我們這一行的不相信愛情,我們所從事的職業也不允許我們有愛情……兩天後張光又來了,也像那天一樣,第一個走進了大廳,也邀我進了包房。這一次我沒要酒,光要了些飲料和水果。我告訴他我喜歡聽他唱歌,他便笑笑說:“我從小的誌願就是當一名歌唱家,沒想到卻讀了財經大學,更沒想到會成為一名商人,唉……”我看見他的臉一下子憂鬱起來,那口氣歎得很沉重,也許,這就是命運……”
他望著我,悠悠地說了這麽一句話後,忙著給我開啟飲料罐,拿水果。我喝了一口飲料便起身邀他共舞,他竟顯得異常惶恐。“很抱歉,我不會,真的不會!”見我失望地落了座,他歉意地望著我:“要不,我給您唱歌,你自己跳舞,這樣行嗎?”我看看他臉上的神情,不忍心拒絕他,便點點頭重新站起了身。“夏日的海上,盡情地激**,讓我們高聲唱,多自由歡暢,海麵起微波,微風在指揚,銀波兒閃閃,浪花兒跳**,我們心心相連,一切哀怨消失,美神的微笑把我們照亮。”渾厚的男中音唱出了歡快跳**的曲調,將生活的歡樂和輕鬆帶進了這小小的房間,不知怎麽回事兒,盡管他顯得木訥,那晚我覺得十分開心。幾支歌唱完後,他像那天一樣早早告辭,走時除了信封外,我手中還多了一隻紅色心型的小盒。
他走後,我啟開了小盒,是一枚黃燦燦金戒指,我知道此人必有企圖。
三天後,張光又來了,這一次他邀我到“仙人居”坐坐。劉經理半點兒也沒阻攔,反而幫他慫恿著我。我知道她肯定收了張光的不少好處,我也想讓張光把話挑明,便爽快地答應了。我和他坐進了雅致的小包間,望著桌上精美的菜點和杯裏清香四溢的酒,我也不客氣了,人對你有所求,關係便成了一種交易。酒至半酣,我告訴張光說,我明白他需要我為他做的是什麽,希望他把話講明。
張光一反常態,商人特有的幹練在言談舉止中透了出來。“本來,我打算條件再成熟一點兒才開口求您,沒想到小姐您這樣敏感,這樣直爽,我也就直話直說吧!”他的商人的目光盯在了我發澀的臉上,繼而說道:“我有一批進口的醫療器械被海關扣下了,隻有打通緝查處長這一關貨才能保住。這批器械價值八百萬,如果您願幫我這個忙,我將拿出百分之十的貨值作為您的報酬……
“我幫你什麽忙?”我不解地望著張光。
“我已經將那處長的底細摸了個透底清!”張光胸有成竹地對我說道,“這位處長什麽也不缺,隻不過他的妻子病了好幾年,在某一方麵據說異常……所以……”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你找錯人了!”說完,我摔門而去。第二天的某一晚報上,頭條,赫然是張光因破產而跳樓自殺的新聞。
唉,錢這個東西……
霓虹燈搔首弄姿地眨著挑逗的眼睛,忽兒靛紫,忽兒幽藍。托著粉腮曲著大腿的性感劇照風情萬種、勾人魂魄。空間漲滿咖啡色的夜生活情調,略顯憂傷的歌曲輕緩地在氣流中飄來**去,撩撥人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