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深夜樂園,少女們排隊求治愈

第二十六章不過是重新來過

夜歡看著白雅眼中那小心翼翼的,對明天的一絲期盼,他笑了。

“當然可以。”

他點頭,像在許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承諾。

“隻要你想來,我們每天都來。”

“太好了!”

蘇清開心地跳了起來,一把挽住白雅的手臂,力道很輕,卻充滿了溫度。

“那我明天把我全套的畫具都帶來,我們一起畫畫!”

回程的車裏,氣氛和來時截然不同。

蘇清嘰嘰喳喳地講著明天要畫什麽構圖,要用什麽顏色,興奮得像個孩子。

白雅依舊沒有說話。

她不再蜷縮在角落,身體靠著車窗,目光追逐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晚霞。

小橘貓在她的腿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她低頭,看著這團毛茸茸的小生命,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梳理著它柔軟的背毛。

回到小店,夜歡和蘇清都以為,白雅今晚又會像之前一樣,在沙發裏坐到天亮。

可她沒有。

在蘇清幫她鋪好吧台內側那張小小的行軍床後,她主動地,躺了進去。

然後,在小橘貓溫暖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這是她來到這家店後,第一次,沒有被噩夢驚擾。

一夜無夢,安睡到天亮。

第二天,蘇清起了個大早,興衝衝地準備回學校拿畫具。

夜歡卻攔住了她。

“不用了。”

他神秘一笑,自己出了門。

一個多小時後,他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不是蘇清那套學生用的素描鉛筆和水彩。

而是一個嶄新的,帶著木頭清香的折疊畫架。

幾塊用油紙包好的,尺寸不一的空白亞麻畫布。

還有一整箱琳琅滿目的,管身上印著外文的進口油畫顏料。

以及一套筆杆光滑,筆毛嶄新,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畫筆。

“老板!”

蘇清看到這些,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聲音都變了調。

“你也太誇張了吧!這些……得花不少錢吧?”

夜歡將東西一一擺在地上,像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他抬起頭,笑了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的目光,越過蘇清,落在了剛從吧台後走出來,正一臉茫然看著這一切的白雅身上。

“對一個真正的畫家來說,一套好的畫具,就是戰士的盔甲。”

他沒有直接把畫具塞給白雅。

他將畫架在小店采光最好的窗邊立好,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安放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然後,他拆開一塊中等尺寸的畫布,穩穩地放在畫架上。

最後,他打開顏料箱,將上百管色彩各異的顏料,像彩虹一樣,整齊地擺放在畫架旁的小桌上。

他為白雅準備好了“戰場”。

然後,他退到一邊,和蘇清一起,安靜地等待著“戰士”的歸位。

在等待的間隙,夜歡悄悄退到吧台邊。

他拿出手機,找到了與白家的對話框。

他將昨天在花田裏抓拍的那張照片,發送了過去。

照片上,白雅微微側著頭,嘴角那抹溫柔的笑意,被鏡頭永遠地定格。

這一次,他附上了一句話。

“她今天笑了。”

幾乎是下一秒。

江城郊外,那棟安靜的莊園內。

白母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放大的照片,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她猛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劇烈地顫抖。

但這一次,淚水是滾燙的,充滿了喜悅。

白父拿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他反複看著女兒臉上那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許久之後。

他才用顫抖的手指,回複了一句話。

那句話裏,充滿了感激,和一種近乎托付的信任。

“……一切,都拜托您了。”

小店裏,氣氛安靜得隻剩下窗外的雨聲。

白雅看著那塊空白的畫布,看著那些嶄新的畫具,眼神裏充滿了渴望,卻又夾雜著深深的恐懼。

畫畫,曾是她唯一的樂土。

但在哥哥走後,也成了她不敢觸碰的傷疤。

她害怕自己畫出的,依舊是無盡的黑暗。

她害怕那支畫筆,會再次刺穿她好不容易才愈合一點的傷口。

蘇清看出了她的掙紮。

她沒有勸說,隻是搬了張小凳子,安安靜靜地坐在畫架旁邊。

她把小橘抱在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貓咪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

她用這種無聲的陪伴,告訴白雅。

“別怕,我們都在。”

夜歡端來一杯溫熱的橙汁,輕輕放在白雅手邊的小桌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

“沒關係,畫什麽都可以。”

“哪怕隻是一條線,一種顏色,那也是屬於你自己的。”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卻也更有力。

“畫錯了,我們有的是畫布,可以重新來過。”

可以重新來過。

白戀瞳孔驟然猛縮,她的人生,被父母規劃得不容許一絲錯誤,每一步都必須完美。

但在這裏,這個男人告訴她,可以犯錯,可以重新來過。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裏那股壓抑了太久的鬱氣,仿佛在這一刻被盡數呼出。

她終於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個為她準備好的畫架前。

蘇清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看著她

白雅在畫架前站了很久,她沒有去拿那套嶄新的畫筆。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在五彩斑斕的顏料管中,遲疑地劃過。

最後,她的手停下了。

她擰開了一管顏料,是在花田裏看到的、最燦爛、最耀眼的那一抹——檸檬黃。

她將顏料,用力擠在幹淨的調色盤上。

然後,她用食指,直接蘸取了那一抹明亮的黃。

在那片純白的畫布中央,她用力地,決絕地,按下了第一個指印。

一個小小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的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