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來自白父的推奉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門，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空氣裏飄著淡淡的咖啡醇香，混雜著鉛筆在畫紙上沙沙作響的輕微摩擦聲。
蘇清盤腿坐在懶人沙發上，雙手捧著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她時不時發出一聲壓抑著的、小動物般的驚歎，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白雅坐在窗邊光線最好的角落，麵前立著畫架。她正專心致誌地為畫布上的橘貓添上最後一抹高光，陽光將她米白色的裙擺和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貓耳都染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夜歡靠在吧台後，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滑動著手機屏幕，查看自己那個陪玩網站的後台。訪問量一欄，依舊是那個慘淡的兩位數，紋絲不動。
“啊——！”
一聲尖銳的驚呼，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夜歡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怎麽，天上掉錢了？”
“比掉錢還誇張！”蘇清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舉著平板就衝了過來，屏幕幾乎懟到夜歡臉上，“老板！你快看！你的《向陽而生》……火了！”
夜歡疑惑地湊過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他當初為了完成直播任務，隨手將彈唱視頻上傳的短視頻平台。畫麵裏，還是那間略顯簡陋的小店，他坐在沙發上，抱著那把舊吉他。
但視頻下方的數據，卻讓他湊過去的動作一頓。
點讚：100萬+
評論：20萬+
轉發：30萬+
一串誇張的數字狠狠砸進他的眼簾，甚至讓他懷疑是不是平台的服務器出了bug。
“怎麽可能……”他下意識地刷新了一下頁麵，數字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又向上跳了一截。
“你看評論區！”蘇清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點著。
夜歡劃開評論，海量的信息如瀑布般滾落。除了滿屏的“淚目”、“破防了”、“求完整音源”之外，一條被頂到最上麵的熱評，瞬間攫住了他的視線。
“我是從‘江城商業觀察’公眾號那邊摸過來的，聽說這是白氏集團總裁都在朋友圈推薦的寶藏歌手？”
江城商業觀察？白氏集團總裁？
兩個毫不相幹的詞，像兩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夜歡混亂的思緒。
他與蘇清對視一眼，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在搜索框裏輸入了那個公眾號的名字。
很快，一篇發布於昨晚深夜的頭條文章跳了出來。
標題是：《新消費模式探討：從“烏托-邦”式陪玩店看情緒價值的商業潛力》。
夜歡點了進去，文章的行文風格專業、嚴謹，從市場分析到用戶心理，引經據典。但當他看到案例分析部分時，嘴角不由得**了一下。
文章用了一個極大的篇幅，事無巨-細地分析了“徹夜瘋玩”這家小店的經營模式，盛讚其“精準抓住了當代年輕人的精神需求缺口”，將其理念拔高到了“構建線下精神庇護所”的層麵。
文章不僅附上了小店的詳細地址，還特別提到了店主的多才多藝，旁邊就是一個二維碼，掃開是夜歡那個簡陋的陪玩網站。
在文章的最後，甚至還嵌入了那段《向陽而生》的彈唱視頻，配上了一句極具煽動性的評語。
“一位被商業耽誤的靈魂歌手，一首能唱進所有‘無名者’心底的歌。”
蘇清看著這篇文章，忍不住發出一聲哀歎，她捂著臉，仿佛不忍直視。
“我的天……白叔叔這也太誇張了吧？這哪是商業分析，這簡直是把‘我女婿的店，都給我去捧場’這行字寫在了臉上啊！”
正在畫畫的白雅聽到動靜，也停下了筆。她看著手機上那篇略顯浮誇的文章，臉上露出了一個既無奈又溫暖的笑容。
嗡嗡——
就在這時，夜歡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讓蘇清的吐槽聲戛然而止。
【白父】
夜歡按下接聽鍵，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率先開口：“白伯父，您這手筆……也太大了點。”
“大？”電話那頭的白父哼了一聲，爽朗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語氣理所當然，“這隻是開始。”
他完全沒有給夜歡寒暄的機會，直接切入了正題，恢複了商界大佬的沉穩與鋒利。
“我看了你的網站，太簡陋了，完全配不上你的能力，更配不上我們白家的投資。我已經讓我的技術團隊，連夜為你準備一個新的平台方案，下午就會有人聯係你。”
“等等，我……”
“你聽我說完。”白父不容置喙地打斷了他，“你的定位，不能隻是一個陪玩。音樂、治愈、一個能讓年輕人放鬆的線下空間……這些都是很好的概念，要整合起來，打造成一個獨一無二的IP。品牌故事、核心價值、線上引流、線下體驗，這是一整套的商業邏輯。”
夜歡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他試圖將話題拉回來。
“......我真的隻是想安安靜靜開個店……”
“胡鬧！”
白父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酒香也怕巷子深！夜歡，你救了我女兒，就是我們白家最大的恩人。我白某人從不虧欠人情，更不能讓你這樣的人才明珠蒙塵。”
他頓了頓，語氣又緩和下來，帶著一種長輩式的、不容拒絕的關懷。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全權交給我來處理。你隻需要……繼續做你該做的事。”
白父的聲音停頓了兩秒，最後那句話，輕得像一句囑托。
“照顧好小雅就行。”
嘟——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留下夜歡拿著還在發燙的手機，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蘇清悄悄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壞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怎麽樣？他給說啥了這副樣子做著？”
夜歡無奈地攤了攤手，將手機揣回兜裏：“他要把我的網站給‘優化’了。”
白雅也走了過來，她看著夜歡臉上那副既頭疼又無法反駁的表情，認真地開口。
“我爸爸……他隻是想用他的方式，謝謝你。”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映著窗外的陽光，也映著夜歡的身影。
“而且……我也覺得，你的歌，應該被更多人聽到。”
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經完全把他當成“自家人”的女孩，一個調侃，一個支持，夜歡心中湧起一陣無法言說的暖流。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經徹底回不到過去了。
他重新拿起手機，點開短視頻後台。那不斷飆升的粉絲數，和一條條湧入的、充滿善意與共鳴的私信，像一股奔湧的洪流，將他推向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舞台。
電話再次響起，還是白父。
“夜先生，說正事。”白父的聲音恢複了商人的沉穩，“你的才華，隻窩在一家小店裏，太可惜了。有沒有想過，真正地走上舞台？”
夜歡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過。開店是他對抗過去生活的方式，是他的烏托邦，而不是跳板。
白父聽出了他的猶豫，繼續說道：“你不用急著回答。我隻是給你提供一個選擇。”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然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國內最大的唱片公司，星海娛樂，他們的創始人兼董事長，是我的老朋友。我已經把你的視頻發給他看了，他非常欣賞你，說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這兩天，他們公司最頂級的金牌經紀人，會主動聯係你。到時候，你再做決定也不遲。”
白父沒有給電話號碼，隻給了一個“承諾”，一個“被動等待”的機會。
“選擇權，在你。無論你怎麽選，白家，都支持你。”
掛斷電話，夜歡將這件事告訴了蘇清和白雅。兩個女孩都毫無保留地支持他去嚐試，眼神裏閃爍著比他還興奮的光。
但夜歡並沒有立刻行動，生活似乎又回歸了平靜。他照常開店，陪女孩們畫畫、逗貓，仿佛忘了這件事。
兩天後的一個下午，店裏難得清閑。蘇清和白雅正趴在吧台上，腦袋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小橘的新玩具。
夜歡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是一條陌生的短信。
“夜歡先生，您好。我是星海娛樂的金牌經紀人，林薇。奉我們董事長之命，特意與您接洽簽約事宜。不知您明天下午是否有空？我們可以在市中心的‘雲頂’咖啡廳見一麵，具體聊一聊合同細節。”
短信的語氣專業、禮貌，卻又帶著一絲行業精英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節奏感。
夜歡看著這條短信，又抬起頭，看了看正在店裏嬉笑打鬧的蘇清和白雅，看著那隻在陽光下打滾的橘貓，看著這間充滿了生活氣息、被他親手一點點布置起來的小店。
他笑了。
他拿起手機，從容地回複了一條短信。
“林小姐，你好。咖啡廳就不必了。如果真有誠意，明天下午三點，來我的店裏談吧。地址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