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深夜樂園,少女們排隊求治愈

第八十章搭建好的舞台

夜歡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準地,刺破了她最後的防線。

林可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份被強行壓抑的恐懼,被他毫不留情地撕開,暴露在燈光下,讓她無所遁形。

她再也撐不住了。

身體裏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她緩緩地蹲了下去,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了許久的、細碎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出,很快就變成了無法抑製的失聲痛哭。

“我怕……我真的很怕……”

她的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在控訴,又像在乞求。

“我怕我唱不好,辜負了你們……我怕他們又像以前那些評委一樣,說我不行……”

“蘇清!”

夜歡甚至不用開口,蘇清已經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第一個衝了上去。她蹲下來,笨拙地,卻又無比用力地,將那個顫抖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裏,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哭什麽哭!誰敢說你不行,我撕爛他的嘴!”她的安慰方式一如既往地簡單粗暴,卻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暖意。

王德發也急得在原地團團轉,他那雙總是笑眯眯的小眼睛裏寫滿了手足無措。他想說點什麽,又怕說錯話,最後隻能手忙腳亂地從後廚衝出來,將一塊他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的巧克力餅幹,小心翼翼地遞到林可可麵前。

餅幹的香甜氣息,混雜著黃油的暖意,在冰冷的空氣裏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白雅,動了。

她從高腳凳上下來,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個被燈光照得雪亮的小小舞台。

她沒有走向林可可,也沒有看任何人。她隻是走到畫廊的角落,拿起了一支她最常用的、筆杆上還沾著未幹顏料的畫筆。

她握著筆,像握著一把劍。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台下那個還在哭泣的女孩,輕聲開口。

那聲音很小,卻像一顆投入靜水的小石子,清晰地,在每個人的心湖裏**開漣漪。

“我……也害怕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白雅攥緊了手裏的畫筆,那冰涼的觸感給了她一絲力量。她看著林可可,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

“就在那場藝術酒會上,周琳當著所有人的麵,嘲笑我的畫是塗鴉的時候,我當時……隻想逃跑。”

她的聲音還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是老板……”她的目光轉向吧台後的夜歡,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映著感激,“是他告訴我,我的畫,值得被看到。”

“也是你們,”她的目光掃過蘇清,掃過王德發,最後落回到林可可身上,“讓我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認可我,我身後,也站著你們。”

她向前走了一步,走到了舞台的最邊緣,光影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林可可,你的歌聲,也一樣。”

“它救贖過我,它值得被所有人聽到。所以,不要怕。”

夜歡看著這一幕,笑了。

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好了,都別站著了。”他指了指台下的那幾張高腳凳,“都坐下,當觀眾。”

蘇清和王德發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將還在抽泣的林可可扶到了凳子上坐好。

夜歡走上台,站在林可可的對麵,像一個掌控全局的導演。

他指著台下,對她說:“你看。”

“蘇清,一個有點冒失、有點傲嬌,但永遠第一個為你出頭的女孩。”

“白雅,一個曾經比你更膽怯,但現在能用畫筆溫暖別人的畫家。”

“胖虎,”他指向一臉憨厚的王德發,“一個被流水線埋沒,但心裏藏著一個廚神夢的吃貨。”

最後,他指了-指自己。

“還有我,一個隻想開個遊戲店混日子的鹹魚老板。”

他收回手,看著林可可那雙還掛著淚痕的、茫然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沒有一個人是完美的。我們都是被世界丟在角落裏的‘無名的人’。”

“所以,你不需要為我們而唱,你隻需要,為你自己,為所有和我們一樣的人,唱出來。”

說完,他轉過身,重新坐回了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前。

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

《溯》那空靈、迷幻的前奏,再一次,在安靜的小店裏響起。

琴聲中,夜歡側過頭,對那個還呆坐在台下的女孩,伸出了手。

“來,再試一次。”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魔力。

“這一次,不要把我們當成評委,把我們當成家人。唱給我們聽。”

林可可看著台下那幾張臉。

蘇清對她用力地揮了揮拳頭。白雅對她露出了一個比燈光更溫暖的微笑。王德發則緊張地,將那塊已經有些涼了的餅幹又往前遞了遞。

她看著他們,看著這些不完美的、卻願意用所有溫暖擁抱她的家人。

眼淚再次滑落,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恐懼。

她緩緩站起身,擦幹臉上的淚痕,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那個曾經讓她恐懼的、冰冷的麥克風前。

她閉上眼。

再次開口。

這一次,她的歌聲裏,少了一絲技巧的炫耀,多了一份講述故事般的真誠。

唱到副歌時,台下的蘇清第一個跟著小聲地哼唱起來。隨即,白雅也加入了進來。甚至連五音不全的王德發,都笨拙地、不成調地,跟著哼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在“家人”的合唱中,林可可感覺自己不再孤單。她心中那隻名為恐懼的、冰冷的怪獸,正在被這溫暖的、不成調的歌聲,一點一點地融化。

明天的舞台,她,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