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深夜樂園,少女們排隊求治愈

第八十九章白雅的覺悟

小店後院的車庫被徹底清空,成了一個臨時的工坊。

巨大的工作台上,鋪滿了畫著繁複線條的設計圖紙,像一片等待被喚醒的機械森林。牆邊,成卷的EVA材料堆疊著,散發出淡淡的塑料氣味,旁邊是各色布料和一排排掛好的工具。

蘇清和白雅換上了耐髒的工裝服,臉上是同款的、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開動了!”蘇清像是在宣布一場儀式的開始,她拿起美工刀,刀片在燈光下劃過一道冷光,精準地壓在設計圖旁的EVA材料上。

“刺啦——”

刀鋒切開材料,發出一聲令人愉悅的、綿長的聲響。

開頭的進展順利得不可思議。兩人配合默契,一個負責切割主部件,一個處理小零件。車庫裏,切割聲、藍牙音箱裏傳出的搖滾樂、還有女孩們時不時爆發出的笑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首名為“希望”的交響曲。

當基礎部件全部切割完畢,進入最關鍵的“盔甲塑形”環節時,第一個攔路虎,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EVA材料需要在高溫下才能軟化,彎曲成想要的弧度。但那把小小的熱風槍,在她們手中卻像一頭難以馴服的野獸。

“可惡!”

蘇清低吼一聲,猛地將手裏那塊已經烤出焦痕、邊緣微微卷曲的胸甲部件扔在地上。這已經是她第五次失敗了。

要麽是溫度不夠,材料像塊頑固的石頭,根本彎不動;要麽是她稍微失去耐心,熱風槍多停留了零點五秒,材料表麵立刻浮現出一片醜陋的焦黃色,甚至有一次,滾燙的熱風燎到了她的手背,留下一道刺痛的紅痕。

最初的興奮感,早已被反複的失敗消磨殆盡,隻剩下一種讓人抓狂的焦躁。

白雅那邊同樣陷入了瓶頸。

她負責製作肩甲上那些極其複雜的浮雕花紋。這對精細度的要求,近乎變態。她緊抿著嘴唇,屏住呼吸,用筆刀的尖端,在加熱到半軟的EVA材料上小心翼翼地雕刻。

但EVA材料的質地,遠比她熟悉的畫紙粗糙。一個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手腕抖動,刀尖就會劃出一道無法挽回的、比設計圖深了半毫米的刻痕,瞬間毀掉整塊材料的和諧感。

她沒有像蘇清那樣將失敗品扔在地上,隻是默默地將又一塊廢料放在腳邊。她緊鎖的眉頭和蒼白的嘴唇,無聲地訴說著她所遭遇的創作困境。

工坊裏的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隻剩下熱風槍單調的嗡鳴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氣氛凝滯到冰點時,王德發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老板娘,小白,休息一下唄。”他憨厚地笑著,將托盤放在工作台上,“我研發的‘烤箱風幹牛肉能量棒’,還有冰鎮桂花酸梅湯。”

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撓了撓頭。

“你們這個……火候控製,不行啊。”

在蘇清和白雅驚訝的目光中,王德發放下托盤,拿起蘇清扔在地上的那把熱風槍,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就變了。

之前那個憨厚的廚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對自己領域有著絕對自信的匠人。

他沒有看材料,而是像一個大廚感受油溫一樣,用手背在材料上方幾公分處,來回感受著熱風的溫度。

他嘴裏念叨著:“七成熱,塑大形;九成熱,走細節……”

他的手腕穩定得像焊在空中,熱風槍均勻地、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掃過一塊新的EVA材料。材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柔軟、聽話,像一塊溫順的麵團。

他輕鬆地將軟化的材料按在一個弧形的模具上,冷卻,脫模。

一個完美的弧度瞬間成型,表麵光滑,毫無瑕疵。

他對已經目瞪口呆的兩人解釋:“這跟控製油溫顛勺是一個道理,都是玩火的。”

王德發解決了塑形問題,讓基礎盔甲的製作得以繼續。

但那個最終的難題,依然像一堵無法逾越的歎息之牆,橫亙在所有人麵前。

白雅設計的那些極其繁複、精細的浮雕花紋,手工雕刻的效率不僅低得令人發指,而且無論她多麽努力,都無法在EVA材料上,達到設計圖所要求的那種鋒利而流暢的線條感。

在又一次因為微小的失誤毀掉一整塊肩甲後,白雅疲憊地放下了手裏的刻刀。

她抬起頭,看著一臉期待的蘇清,輕輕搖了搖頭。

“對不起,蘇清姐……”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縷快要熄滅的煙,“這個,我可能……做不到。”

這是白雅第一次,在創作上,感到如此深切的無力。

整個團隊的士氣,也因此跌入了穀底。蘇清看著失落的白雅,看著她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裏第一次失去了光彩,心裏充滿了心疼和焦慮。

夜歡一直默默地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在工坊氣氛最沉重的時候,他走了進來。他沒有去安慰任何人,隻是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了白雅那張堪稱藝術品的設計圖,仔細地看了看。

他沒有否定白雅的嚐試,反而給予了極高的肯定。

“這個設計,完美得不像凡人能做出來的東西。”

然後,他話鋒一轉,看向那個低著頭的女孩。

“既然凡人的手做不到,那我們就借助一下‘神’的力量。”

在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中,夜歡看著白雅,平靜地提出了一個建議:“小白,還記得你父親的公司,旗下有一個做精密模具的子公司嗎?”

“我想,是時候讓你父親看看,他女兒的天賦,究竟能創造出怎樣偉大的作品了。”

他將選擇權,交給了白雅。

“打個電話試試看?就當是……女兒給父親出的一道考題。”

鏡頭聚焦在白雅的臉上。

她握著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她的掌心。她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聯係人名字——“爸爸”。

眼神中充滿了猶豫、掙紮。

但最終,一絲名為“希望”和“勇氣”的光芒,在她的眼底,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