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虞小姐當真是好計謀
虞意歡正清點著從林氏那裏搜刮來的各種金銀珠寶。
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聞言,抬眸看向雪茶。
見雪茶手中抓著一隻受傷的鴿子,不由挑眉:“信鴿?”
“嗯呢,”雪茶點頭,“青芷院裏飛出來的,肯定和那位有關,奴婢便把鴿子打下來看看怎麽個事。”
“您看,真有信!”
說著,雪茶從竹管裏倒出來一張紙條。
“哦?”
虞意歡瞬間來了興趣。
看來,她的計策奏效了。
她接過紙條,掃了一眼,神情頓時變得陰鬱起來。
這位蘇姨娘,來頭不小啊。
關於蘇岫卿和西戎的關係,不過是她隨口編造一句,放出去迷惑人的煙霧彈。
反正目的就是為了搞臭宋明修的名聲。
卻不成想,竟然釣出來一條大魚。
“有意思。”
她忽然輕笑一聲。
這一刻,她也似乎明白,為何宋天睿上一世會死在自己一直虔誠供養的親生母親手中了。
——若,她猜得不錯的話。
虞意歡半晌沒有言語,而是摸了摸脖子上的哨子。
眼底暗波湧動,道:“雪茶,你再幫我盯一下清芷院那邊。”
“這兩日抓緊時間重新弄一隻一模一樣的信鴿過來。”
“是。”
雪茶不疑有他,抓著信鴿直接退了出去。
等屋中安靜下來時,虞意歡吹響了暗哨。
不多時,便有一頎長身影,自黑暗中逆光走來。
好聞的冷鬆木香幾乎在瞬間包裹住了她。
虞意歡動作一頓,猛地抬眸看去。
果然,裴尋之一襲紅袍,就這麽矜貴懶倦地站在屋中,笑看著她時,眉眼染上幾分溫柔。
“虞小姐,又見麵了。”
“裴……王爺。”
虞意起身見禮。
他怎麽來了?
“你說的暗衛,不會就是你吧?”
虞意歡有些好笑。
裴尋之勾了勾唇:“想著多日不見你,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看來,本王來得正好。”
虞意歡默了默。
總覺得這個借口有些牽強了。
不就兩天沒見嗎?
但她不是糾結這種細枝末節的人。
“本想著請王爺的暗衛幫忙,可巧王爺自己來了,替我省去許多功夫。”
“哦?何事?”
裴尋之直覺她接下來要說出一個驚天大秘密。
於是十分熟練拉了根椅子,與她並排坐下。
虞意歡將紙條遞給裴尋之。
“我這幾日被宋家人看得緊,不好回將軍府問事,正好王爺幫我瞧瞧,這是不是西戎文字,上麵的內容又是什麽意思?”
聽到“西戎”二字,裴尋之神色一肅。
他修長的手指接過紙條,卻不慎觸碰到了虞意歡微涼的指尖。
二人觸電一般,連忙分開。
“王爺,抱歉。”虞意歡想了想,還是道了個歉。
裴尋之這般光風霽月的男子,容不得分毫玷汙。
然,卻沒注意到,裴尋之耳根已經微微泛紅。
當他的目光落在紙條上,頓時臉色一沉。
虞意歡瞬間從他的神情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湊過來問:“如何?寫的什麽?”
裴尋之側頭準備回答。
恰好,她也在那一瞬間抬眸看他。
二人對視,鼻尖碰上鼻尖。
氣息交纏間,頗有些曖昧。
虞意歡眨眨眼,長長的羽睫如蝴蝶翅膀一樣,幾乎碰到了裴尋之的臉。
忽閃忽閃。
裴尋之臉色爆紅!
虞意歡從未在除治病救人以外的情況下,與男子這般近距離過。
一時也有些愣住。
她下意識想拉開距離。
卻因動作過大,連帶著椅子也一並朝後摔去。
“小心!”
裴尋之瞳孔一縮,下意識欺身攬住她的後腰,將人帶著往回拉。
冷鬆木的香味更濃烈幾分。
虞意歡原本是想拉開距離的,誰知這個意外卻讓他們距離更近。
屋中靜得仿佛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
虞意歡定定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臉,一時忘了推開。
半晌,還是裴尋之先反應過來。
“抱歉,虞小姐。”
他直起身,確認的虞意歡站穩後才放手。
虞意歡回過神來,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亂跳的心髒。
真是太丟人了。
裴尋之不會以為她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吧?
“虞……”
為了掩飾尷尬,虞意歡假裝忙碌:“這紙條上寫的什麽?是西戎文字嗎?”
“嗯。”
裴尋之頷首:“讓人給她派個西戎的女衛過去,三日後,她會假裝買丫鬟,將人帶回侯府。”
“這個人,是你夫君那位妾室?”
很顯然,他也聽說了外頭的傳言。
虞意歡眼眸深了深,並未回答他的話。
而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下巴。
“這樣啊。”
那就有意思了。
裴尋之看她一臉的興味盎然,笑著低聲問:“虞小姐可是又有了什麽好主意了?”
虞意歡笑得一臉狡黠,倒是不介意與他分享自己的計劃:“她要人,那我就給她送去。”
裴尋之輕笑:“那萬一你送去的人,她沒選中怎麽辦?”
虞意歡看向他,臉上的玩味更深。
“這有何難?隻要讓出現在她麵前的每個人都是我安排的,不就行了?”
如此,無論蘇岫卿選擇哪個,最後留下的,都會是她的人。
她倒要看看,這蘇岫卿,下一步要做什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現在看來,這蘇岫卿,是比宋明修更需要監視的存在。
裴尋之清淺一笑,忍不住拊掌捧場:“虞小姐當真是好計謀。”
若這般多智近妖的女子跟隨在虞將軍身邊,在屬於她的廣闊天地裏大展拳腳,應當會更加驚才絕豔。
甚至成為大律王朝的傳奇!
虞意歡“害”了一聲:“王爺過獎。”
話落,她的目光倏然落到裴尋之胸口上:“話說回來,王爺的傷,可痊愈了?”
裴尋之目光深了幾分:“偶爾傷口還有些痛,但已經不妨事了。多謝虞小姐救命之恩。”
“是嗎?我瞧瞧。”
虞意歡自動忽略了後麵兩句,下意識就要去解他衣服的扣子。
裴尋之一把握住她的手:“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沒有外傷,怕是不好檢查。”
他倒是不介意讓她看看。
隻是,知曉她醫術過人,若瞧不出什麽,反被誤以為是故意消遣她。
他,不希望自己在她心目中有任何瑕疵。
虞意歡聞言,神色越發嚴肅:“那更要檢查了,隻怕落下什麽暗病——”
說罷,輕車熟路地解開了裴尋之的扣子。
裴尋之輕笑一聲,不再抗拒,鬆開了她的手。
任由她那微涼的指尖在自己心口輕輕按壓。
女子身上類似蘭花的幽香絲絲縷縷竄入鼻腔。
擾裴尋之連脖子都有些發紅了。
虞意歡“嘶”了一聲。
裴尋之心口一跳:“怎麽了?”
她看出來自己裝病了?
虞意歡搖搖頭:“倒是奇了,我竟看不出來什麽原因,怕是要請我師父來,或者——”
裴尋之看向她。
虞意歡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卷金針來。
“我給你紮一針,保你氣血活絡!”
“紮兩針,益壽延年,紮三針……”
裴尋之俊美如謫仙的臉略微崩塌。
看來,她是真看出來自己在裝病了!
在虞意歡一臉邪笑著舉起針要朝裴尋之紮去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宋明修怒氣衝衝的聲音。
“虞意歡!你給我滾出來!”
“大白天關著門,攔著人不讓進,你什麽意思?卿兒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欺辱她!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虞意歡神色陡然一冷。
裴尋之頗有些認真問道:“虞小姐,要是他衝進來,看到我們在一起,你會先一步同他和離嗎?”
虞意歡:?
這跟和離有什麽關係。
但她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罷,她又點了點裴尋之的胸口:“王爺,等我一下。”
然後在裴尋之不解的目光中,推門走出去,直奔向宋明修。
然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