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王家,根本沒有明天
楊重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很聰明。”
“你比他們,更早地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
他伸出手,一道金色的數據流,沒入了李清婉的眉心。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信息。
那是一套,更加嚴苛,更加冷酷的,評估模型。
【姓名:李清婉】
【身份:天算軍團,指揮官(試用期)】
【當前價值評估:A】
【負債清單(部分):】
【一:家族榮譽感(冗餘情感數據,導致決策時,可能出現非理性偏差,風險率17.3%)】
【二:對皇室的仇恨(低效驅動力,易產生隧道視野,忽略最優戰略目標,風險率25.1%)】
【三:個人英雄主義傾向(落後戰鬥邏輯,影響係統化作戰執行效率,風險率33.6%)】
【……】
一長串的負債清單,看得李清婉,遍體生寒。
她引以為傲的驕傲,她賴以支撐的仇恨,她刻在骨子裏的戰鬥本能。
在楊重的評估模型裏,竟然全都是,風險,是,漏洞。
是需要被修複,被清除的,BUG。
“我該怎麽做?”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楊重收回手,指向了京城的方向。
“你的資產負債表,不需要你自己來填。”
“你的敵人,會幫你填。”
“京城,三十萬禁軍。”
“就是你的,第一場,期末大考。”
“用我給你的新係統,去碾碎他們那個舊係統。”
“當你能像我一樣,把那三十萬條人命,也看成是一串可以被隨意修改的代碼時。”
“你的試用期,才算真正結束。”
李清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終於明白,楊重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在練兵。
他是在,煉心。
他要用一場最宏大,最血腥的戰爭,來徹底洗去她身上,最後一點屬於“人”的痕跡。
把她,變成一個,和他一樣的,絕對理性的,神。
或者說,魔鬼。
三天的時間,如同一場漫長的淩遲。
斷龍嶺周邊的所有世家,都陷入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血腥內亂。
王景天,真的變成了一個屠夫。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杯毒酒,親手送走了他那兩個還在為世子之位鬥得你死我活的兒子。
然後,他當著所有族人的麵,廢掉了那幾個倚老賣老,隻知道伸手要錢,卻從不為家族辦事的宿老的武功,將他們扔進了後山喂狼。
接著,他以雷霆手段,解除了幾十門對王家隻有索取,毫無貢獻的姻親關係。
那些哭天喊地,咒罵他狼心狗肺的親家們,被他毫不留情地趕出了王家的大門。
最後,他將王家那本被供奉了數百年的功法原本,付之一炬。
並宣布,從今往後,王家所有人,隻準修煉一種功法。
一種由楊重“優化”過後,舍棄了所有花裏胡哨的招式,隻追求最高殺傷效率的,簡化版碎玉手。
那已經不能算是武功。
那是一套,殺人程序。
王景天的所作所為,震驚了所有人。
王家,炸了。
不是那種吵吵鬧鬧的炸。
是那種,地基被人抽走,承重牆被人砸爛,整個結構從內部開始,無聲崩塌的炸。
王景天的行為,像一顆精準引爆的炸彈。
徹底摧毀了王家內部那套維係了數百年的,脆弱的平衡。
那些被廢掉武功的宿老,背後代表的是盤根錯錯的旁支。
那些被解除的姻親,牽扯的是王家外部的利益聯盟。
而被他親手毒死的兩個兒子,則撕開了嫡係內部最後一塊遮羞布。
原本潛藏在水麵下的所有矛盾,所有暗流。
在這一刻,盡數湧上了台麵。
“王景天!你瘋了!”
王家議事大廳,幾十個須發皆白的老人,將王景天死死圍在中間。
他們的眼睛裏,燃燒著憤怒、不解,還有一絲恐懼。
這些人,才是王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是那些退居幕後,卻依舊牢牢掌控著家族命脈的,太上長老。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修為都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半步宗師。
為首的那個,更是王景天親叔公,王玄策。
一個貨真價實,閉關了三十年,隻為衝擊那傳說中大宗師之境的老怪物。
他本以為,自己再次出關,要麽是王家登臨絕頂,要麽是王家遭遇滅頂之災。
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自己的親侄孫,在親手拆掉王家的祖廟。
“我沒瘋。”
王景天看著眼前這些曾經讓他敬畏無比的長輩,臉上卻是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我隻是,在為王家,尋找一條活路。”
“活路?”
王玄策氣得笑了起來,幹枯的手指指著王景天的鼻子。
“你殺了你的親兒子,廢了你的族叔,斷了我們王家百年的姻盟!”
“你把王家所有的根都刨了,你管這叫活路?!”
“你這是在把整個王家,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根?”
王景天咀嚼著這個字,臉上露出一抹說不清是悲哀還是嘲諷的笑容。
“叔公,你所謂的根,早就已經爛透了。”
“那些姻親,是隻會在王家身上吸血的蛀蟲。”
“那些宿老,是隻知道霸占資源,阻礙家族進步的頑疾。”
“我的那兩個兒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就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們是王家未來最大的內耗,是足以讓這艘破船徹底沉沒的兩個窟窿。”
“這些,都是負資產。”
“不把它們清零,王家,根本沒有明天。”
這番話,是王景天這輩子說過最忤逆,也最清醒的話。
他用的,是楊重教給他的,那套全新的,冰冷的,隻看利害的邏輯。
這套邏輯,讓他痛苦,卻也讓他強大。
王玄策被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死死地盯著王景天,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侄孫。
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他印象中那個雖然有手腕,但依舊被家族規矩束縛的王家家主了。
他的身上,有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可怕的東西。
那是一種,徹底拋棄了人性,隻剩下絕對理性的,非人感。
“負資產……清零……”
王玄策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這些,都是那個叫楊重的小畜生教你的?!”
“你為了給他當一條狗,竟然連自己的祖宗和血脈都不要了?!”
“是主上。”
王景天糾正道,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不是小畜生,他是新時代的神。”
“他賜予了我們,一個新的係統。”
“一個,可以讓我們擺脫這腐朽的過去,真正活下去的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