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武神,從邊境流民開始

第一百二十章 勇氣可嘉

“一個時辰!”

這兩個字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讓養心殿裏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方才還在激烈爭論著如何追責、怎樣挽回顏麵的文武百官,霎時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爭吵與權謀,在死亡倒計時的滴答聲裏,都顯得那麽荒誕可笑。

一個時辰。

從斷龍嶺到京城,可是千裏之遙。

這意味著對方的行軍方式,已經完全超出了在場眾人的認知。

那根本不是軍隊。

而是一場天災。

“兵部!京城的防務到底如何?”

皇帝的聲音嘶啞,竭力維持著僅存的帝王威嚴。

兵部尚書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此刻整個人抖得像風中殘燭。

“回…回陛下…”

“京城三大營的三十萬兵馬,已盡數集結在城牆之上。”

“十二座城門都落下了千斤閘,護城大陣…也已經開啟了。”

他說話的條理還算清晰,似乎防務已是固若金湯。

可他自己心裏都沒底。

護城大陣,防的是千軍萬馬,防的是武道宗師。

但它防得住那道能讓斥候瞬間蒸發的金光嗎?

沒人知道。

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懼。

“三十萬…”

皇帝咀嚼著這個數字,眼神裏卻找不到絲毫安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三十萬大軍是幹什麽用的。

並非禦敵於國門之外。

而是鎮壓城內百姓、維持他統治的暴力工具。

他們平素的訓練,不過是如何衝散示威的人群,如何用鐵蹄震懾宵小之徒。

這些人裏,許多甚至沒見過多少血。

要讓他們去對抗一支能正麵碾碎龍驤衛的怪物軍團?

無異於驅使一群綿羊去阻擋饑餓的狼群。

“一群廢物!”

皇帝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龍案。

奏折和玉器稀裏嘩啦地滾了一地。

“朕養你們這群廢物,養這三十萬廢物,究竟有什麽用?!”

“國難當頭,竟無一人能為朕分憂!”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低垂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埋進地裏。

他們並非不想分憂。

而是發現,自己和那個叫楊重的敵人,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你還在苦心琢磨如何排兵布陣,人家已經開著戰艦從天上飛過來了。

這場仗,要怎麽打?

“陛下。”

鎮國王趙構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臣以為,常規的軍力部署,恐怕已經失去意義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匯聚到了這位老王爺的身上。

他是太zu皇帝的親弟弟,一個活著的傳奇,更是大周最後的定海神針。

如果連他都沒有辦法,那大周王朝,便真的氣數已盡了。

皇帝望向他,眼神裏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期盼。

“皇叔有何良策?”

“那楊重與李清婉能破國運,更能無視龍驤衛的法則鎮壓。”

“這足以說明,他們的力量已經觸及到了‘法理’的層麵。”

鎮國王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卻都清晰地砸在眾人心頭。

“能對付法理的,隻有更高階的法理。”

“能對付逆天之舉的,也隻有真正的,天。”

皇帝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他隱約猜到皇叔想說什麽了。

“臣懇請陛下,開啟皇陵!”

“恭請列位先祖出關!”

“並且動用…玄甲軍!”

轟!

這幾個字仿佛一道道天雷,在養心殿內轟然炸響。

所有大臣,包括剛才還算鎮定的兵部尚書,無不臉色慘白,驚駭地向後退去。

開啟皇陵?

恭請先祖?

動用玄甲軍?

瘋了!

鎮國王一定是瘋了!

那是禁忌!是太zu遺詔中明令寫下的,除非麵臨亡國滅種之危,否則絕不可觸碰的最終手段!

所謂的先祖,可不是祠堂裏供奉的冰冷牌位。

而是當年追隨太zu打天下,壽元將盡後自願進入皇陵,以秘法沉睡並與大周龍脈融為一體的皇室宗師!

他們中的每一位,生前都是叱吒風雲的絕世強者。

死後,更是化為大周國運的一部分,成為了活生生的“法理”!

他們是大周這條巨龍的龍骨!

而玄甲軍,則是這條巨龍的龍爪!

三千玄甲軍,是太zu皇帝動用上古秘法,耗費無數天材地寶與敵國強者的精血,強行催生出的戰爭傀儡。

他們沒有痛覺,沒有情感,更沒有思想。

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執行指令。

執行那些沉睡先祖們下達的指令。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接近宗師的實力,並且悍不畏死,永不疲倦。

三千個宗師級別的戰爭傀儡,組成戰陣,再由一群活的“法理”親自指揮。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股力量足以將整個大陸來回犁一遍,是真正的滅世之力!

可它,也是一把會噬主的雙刃劍。

那些先祖沉睡了數百年,神智早已被龍脈同化,變得非人。

他們的思維方式,還停留在那個鐵與血的開國時代。

行事的準則,隻有太zu留下的,最冰冷嚴苛的祖訓。

在他們眼中,當今的皇帝,不過是一個需要被評估是否“合格”的後輩。

一旦他們認為這個後輩不合格,甚至可能當場廢帝,另立新君。

喚醒他們,就等於把自己的皇位交出去,任由一群喜怒無常的老怪物審判。

這,才是皇帝猶豫的真正原因。

他寧願被楊重打到城下,也不想去動用那張自己根本無法掌控的底牌。

因為楊重最多是奪他的江山。

而那些老祖宗,是真的會清理門戶,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皇叔!”

一個身穿鎧甲、虎背熊腰的將軍忍不住站了出來。

此人是禁軍統領,陳霸先。

“末將不才,願率三十萬禁軍,與那叛軍決一死戰!”

“我大周的將士,沒有一個是孬種!”

“何須驚動先祖的安眠!”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軍人的血性。

可鎮國王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陳將軍,你的勇氣可嘉。”

“但老夫隻問你一句。”

“你能讓你的三十萬大軍,在一個時辰內,行軍千裏嗎?”

陳霸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這已經不是勇氣和人數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是層次上的碾壓。

“那金光,不是武功,亦非妖術。”

鎮國王的語氣變得愈發凝重。

“那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則。”

“它無視了距離、地形,甚至可能無視了時間。”

“你讓你的士兵去對抗規則?”

“那不叫決一死戰,叫單方麵的屠殺。”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們大周傳承了數百年的最高規則,去覆蓋它,碾碎它!”

“陛下!”

鎮國王猛然轉身,對著皇帝重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