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目標京城
楊重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響像瓷片碎裂。
但那並不是瓷器的聲音。
真正破掉的，是這個世界運轉了幾百年的天道規矩。
九位先祖率領著三千玄甲軍匯聚成的暗金洪流，忽然停住。
他們懸在半空，離京城城頭不足百丈。
風依舊吹拂，天地照常運轉。
唯獨這支大軍，僵硬地停在空中，好像被人硬生生定格。
那畫麵裏裝著能毀滅一切的力量。
而畫麵之外，是讓人心底發涼的靜默。
九位先祖眼裏的金色火焰，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顫抖。
他們本就不是活人，而是與大周龍脈綁定的法則之影。
他們的動作，等同於龍脈的意誌。
可在剛才，龍脈給了他們兩道完全相反的命令。
第一條：抹去前方的一切異端。
第二條：對前方的最高權限者，必須臣服。
兩條同等級的指令，在他們僵硬的神魂深處，狠狠撞在一起。
結果就是係統衝突，徹底宕機。
“怎麽回事？”
“先祖們為何停下？”
皇城之內，皇帝與鎮國王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還未舒展開，臉上的神色已僵硬。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那可是先祖！
是大周的根基，是世人眼裏的天道行走。
怎會突然停住？
“看來你們這套舊係統，連最基本的邏輯衝突都解決不了。”
楊重的聲音再次傳開，不帶波瀾，卻在整個戰場回**。
他像個嚴苛無情的先生，在批改一份糟糕的答卷。
“把神魂和天地龍脈硬件綁定，確實能換來極高的即時權限。”
“可代價就是，你們丟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龍脈讓你們殺，你們便殺。”
“龍脈讓你們跪，你們敢站著嗎？”
為首的先祖——大周開國太zu，眼中金焰瘋狂跳動。
他竭力想奪回身體的控製，卻壓不住龍脈深處傳來的那股臣服意誌。
“異端！”
“休得妖言惑眾！”
“吾等乃大周龍脈化身，豈能向亂臣賊子低頭！”
每吐出一個字，他的法則之身都劇烈震**，裂痕在玉石般的身體上緩緩蔓延。
楊重笑了。
那笑意裏帶著對原始人玩火的憐憫。
“還在拿所謂‘忠誠’給自己壯膽？”
“太落後了。”
“我早說過，我不是來和你們講道理的。”
“我隻是來修正錯誤。”
他抬起手，對著停滯的暗金洪流，虛虛一握。
“你們的權限來自龍脈。”
“可如今，這條龍脈的最高管理權，歸我所有。”
“所以……”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
“我將以係統管理員的身份，把你們這些邏輯有漏洞的非法程序——強製卸載。”
轟然之間，沒有能量爆炸。
但一種根源層麵的剝離力量，瞬息作用在九位先祖與三千玄甲軍身上。
他們與大周龍脈之間維係數百年的無形連接，楊重以更高維度的權限，一刀切斷。
“不！！！”
開國太zu發出第一聲也是最後一聲咆哮，滿是驚懼與不甘。
他的金色火焰瞬間熄滅。
那與天地同壽的法則之軀，如同幹裂的泥塑，寸寸風化，化作金色塵屑隨風散去。
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
九位曾讓世人視若神明的老怪物，在失去龍脈這個“服務器”後，頃刻間淪為無意義的過時數據包。
被輕而易舉地刪除。
他們的死亡沒有波瀾，仿佛燭火被風吹滅，安靜而徹底。
三千玄甲軍迎來的結局更為怪異。
與龍脈斷開一瞬，他們空洞的眼眶裏，第一次浮現迷惘。
玄甲發出沉重的哀鳴，一片片剝落。
甲下並非傀儡，而是一具具早已幹枯的屍體，臉上凝固著痛苦與怨恨。
他們原是當年被太zu血祭的降卒，神魂被囚禁在殘軀裏，淪為屠戮工具。
數百年過去，早已油盡燈枯，隻靠龍脈之氣吊著。
如今龍脈斷了，他們終於得以解脫。
一陣風吹過，三千具屍體與鎧甲一同化作灰燼。
沒有慘叫，沒有怨念，唯有歸於塵土的安寧。
前後不足十息。
那支足以毀滅世界的無敵軍團。
九位鎮壓時代的守護神。
就此煙消雲散。
以一種所有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抹除。
京城城牆之上，一片死寂。
三十萬禁軍，連同在殿內廝殺的文武百官，全都像被抽了魂的木偶。
他們呆呆望著城外那片空空的天空。
腦海一片空白。
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底牌。
就這樣沒了。
沒有掀起任何風浪，甚至連完整的狠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隻因那男人一彈指，便將一切抹去。
這已不是戰爭。
不是神跡。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在清理低等生命。
絕望。
比死亡更冷，比地獄更深的絕望，籠罩了整座京城。
皇帝癱在龍椅上，麵色死白。
他沒瘋，也沒哭喊。
恐懼已經掏空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隻是望著城外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
“魔鬼……”
“你……是魔鬼……”
鎮國王趙構，活了近兩百年的老王爺，此刻渾身冰冷。
他靠著牆，才勉強沒倒下。
他見過無數強者，比史書記載的還多。
卻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力量。
那已不再是武功，不是法理。
而是創世與滅世的權柄。
他忽然想起古籍中的禁語：
【當世界出現無法修複的錯誤時，便會有“修正者”降臨，重啟天地。】
難道……
他不敢再想。
那個答案過於恐怖。
城外，楊重緩緩放下手。
仿佛隻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後的李清婉、拓跋鷹、溫蒼梧，望著他的背影，眼神裏除狂熱外，還多了一層發自靈魂的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追隨的是怎樣的存在。
那不是人，也不是神。
而是行走人間的終極真理。
“好了。”
楊重的聲音打破寂靜。
“殺毒軟件卸載完畢。”
“防火牆也拆除了。”
“這座城市的後台，現在門戶大開。”
他轉身，看向李清婉。
“你的期末考試，從現在開始。”
“天算軍團。”
他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傳進數千士兵的耳中。
“目標：京城。”
“一炷香之內，我要看到我的旗幟插在皇城最高處。”
“所有負隅頑抗的舊係統殘餘，一律格式化處理。”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