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贏家
影子刺客楊虛彥,號稱魔門百年不遇的奇才。
這一刻,他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懂了。
他和白清兒,原來隻是兩位主子獻給新神的第一份“誠意”。
用他們這兩個最優秀弟子的性命,來證明各自陣營的服從。
大殿中央,瞬間空出了一大片。
白清兒與楊虛彥,緩緩從各自的陣營裏走了出來。
一個媚骨天成,身姿曼妙,天魔大法已得七分火候。
另一個身形如鬼,氣息飄忽,幻魔身法已臻化境。
他們本是魔門年輕一代裏,最為耀眼的兩顆新星。
是無數正道弟子聞之色變的夢魘。
可現在,他們卻要在此地,為了一個荒誕的理由,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死鬥。
“清兒師妹。”
楊虛彥的聲音有些沙啞。
“請。”
白清兒淒然一笑,那笑容裏帶著說不盡的悲涼。
“楊師兄,請。”
下一秒。
兩人同時動了。
沒有絲毫試探,更沒有半分留手。
甫一出手,便是自己最淩厲的殺招。
因為他們清楚,這場戰鬥無關輸贏,隻決生死。
更因為他們明白,王座上那個男人想看的,並非一場精彩的對決。
而是一場,高效的屠殺。
天魔力場瞬間鋪開,無形的精神力量如一張巨網,當頭罩向楊虛彥。
楊虛彥的身影則化作數十道殘影,從四麵八方圍攻白清兒。
每一道殘影,都暗藏著足以致命的殺機。
這是魔門最頂尖的功法,在進行最原始、最野蠻的碰撞。
祝玉妍和石之軒就那麽站著。
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弟子,在生死邊緣徘徊。
他們的拳頭都已攥得發白。
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的肉裏。
這種感覺,遠比自己親自下場拚命還要痛苦萬倍。
因為,這無異於用他們的心頭肉,去淩遲他們的靈魂。
“不錯。”
王座之上,楊重淡淡地開了口。
“開胃菜還算像樣。”
“不過,我沒那麽多時間看你們在這兒一招一式地表演。”
“我需要更快一點。”
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戰場中央輕輕一點。
嗡!
一股無形而又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瞬間降臨。
整座大殿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縮了。
白清兒和楊虛彥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他們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體內的真氣運轉也隨之滯澀。
這片戰場,被那個男人強行開啟了“困難模式”。
“在這片領域裏,你們每多待一息,生命力就會流逝一分。”
楊重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的魔神。
“所以,速戰速決吧。”
“不然,你們兩個就隻能手牽手,一起變成幹屍了。”
此話一出。
白清兒和楊虛彥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沒了退路。
要麽殺了對方,要麽一起死。
“師妹,得罪了!”
楊虛彥怒吼一聲,數十道殘影猛然合而為一。
他放棄所有虛招,將全身功力都凝聚於指尖。
一指點出,直取白清兒的心髒。
此乃幻魔身法裏最為決絕的一式,玉石俱焚。
白清兒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她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天魔大法催動到極致。
她的身體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整個人宛如一朵正在盛放的死亡之花。
她不閃不避,任由楊虛彥那一指點向自己的胸口。
同時,她的雙掌也印向了楊虛彥的頭顱。
這是天魔大法裏最陰毒的一式,神魂俱滅。
他們兩個,都選擇了以命換命。
噗!
兩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後。
楊虛彥的手指穿透了白清兒的身體。
白清兒的雙掌也結結實實按在了楊虛彥的太陽穴上。
兩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然後,緩緩地軟倒了下去。
同歸於盡。
誰也沒贏。
或者說,兩個都輸了。
祝玉妍的身體晃了一下。
石之軒的嘴角也溢出了一縷鮮血。
他們二人雖然並未受傷。
但那種心神上的強烈反噬,比任何傷勢都更讓他們痛苦。
“平局?”
楊重的眉頭微微皺起。
似乎對這個結果有些不滿。
“這個結果,不在我的計算之內。”
“既然你們兩個,都交上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那麽,就由我來幫你們做出選擇吧。”
他說著,目光掃過陰癸派和花間派的眾人。
“你們,誰願意來當這個打破平衡的變量?”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麽意思?
讓他們自己人上去補刀?
去殺了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同門?
祝玉妍的陣營裏,一個身材高挑、眼神陰冷的女子站了出來。
她是祝玉妍的另一名弟子,名叫婠婠。
也是陰癸派裏,除白清兒之外最出色的傳人。
她走到場中,看了看地上快要斷氣的白清兒,又看了看同樣隻剩一口氣的楊虛彥。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並未攻向楊虛彥。
而是抬起手,一掌印在了白清兒的天靈蓋上。
“師姐,安心去吧。”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你的這份功勞,師妹我就卻之不恭了。”
白清兒的眼睛猛然瞪大。
她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師妹,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她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沒有死在敵人手裏。
卻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刺之下。
祝玉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著婠婠,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殺意。
“婠婠,你……”
“師尊。”
婠婠轉過身,對著祝玉妍盈盈一拜。
“弟子隻是在執行主上的命令而已。”
“主上說需要一個變量。”
“弟子就來當這個變量。”
“主上說需要一個贏家。”
“弟子就幫您成為這個贏家。”
“這,難道有錯嗎?”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祝玉妍竟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有錯嗎?
在那個男人定下的這套全新的、冰冷的規則裏。
婠婠的做法不僅沒錯。
反而是最正確、最高效的選擇。
她用最小的代價,為自己的陣營取得了勝利。
她才是最快理解並適應了這個新係統的人。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