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武神,從邊境流民開始

第四十六章 竊賊

而他,恰好就是那個唯一的醫生。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附著在世界身上的毒瘤,一個一個地全部切除,

讓這個世界恢複它本該有的健康與活力。

“鬼丸”號航行了三天三夜,

一片熟悉的海岸線,終於出現在源信長的視野裏。

他回來了,

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可他的心裏沒有絲毫喜悅,隻有無盡的悲涼與恐懼。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回來並非榮歸故裏,

而是引狼入室,

引來了一頭足以吞噬整個東瀛的遠古凶獸。

船緩緩靠岸。

港口上早已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是天照幕府的武士,是各大神社的神官,

是來迎接他們得勝歸來的影將軍。

可當他們看見那艘殘破不堪的旗艦,和船上那些失魂落魄的士兵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呢?

怎麽會隻剩下這一艘破船?

他們的影將軍源信長,為何是那副仿佛死了爹娘般的喪家之犬模樣?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一個人影從船上緩緩走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衣的、陌生的,來自大陸的人。

在他的身後,跟著他們曾經無比崇敬的影將軍。

但此刻的源信長,卻像個最卑微的奴仆,低著頭跟在那個男人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一幕,讓所有前來迎接的人,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與詭異。

“源信長!”

一個身穿大鎧、看上去地位不凡的老武士越眾而出,厲聲喝道。

“你這是什麽樣子!”

“我們天照幕府的榮耀都讓你丟盡了!”

“還有,你身前這個大陸人是誰?!”

“你為何要對他如此恭敬!”

德川家康,是幕府的四大家老之一。

這位老武士資格極老,脾氣也同樣火爆,最是看不得任何有損幕府威嚴的事情。

聽到這聲嗬斥,源信長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想開口解釋,卻又不敢。

生怕自己一開口,便會徹底觸怒身後那個喜怒無常的魔鬼。

楊重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頭,瞥了眼中氣十足的老武士。

隨即,他笑了。

“我是誰?”

“我是你們未來的主人。”

這句話宛如平地驚雷,在整個港口轟然炸開。

所有東瀛武士都愣住了。

隨即,便是衝天的憤怒。

“八嘎!”

“狂妄的支那人!你找死!”

“殺了他!為將軍雪恥!”

無數武士瞬間拔出腰間太刀,就要衝上來把楊重剁成肉泥。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對他們、對天照幕府乃至整個東瀛最大的侮辱。

然而。

他們還沒來得及動。

“噗通。”

源信長竟跪了下去。

當著所有人的麵,他對著楊重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主人息怒。”

他的聲音沙啞幹澀,其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恐懼。

“德川大人他……隻是無知。”

“還請主人,饒他一命。”

這一跪一求饒。

讓所有正準備衝鋒的武士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們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他們的影將軍,那個戰無不勝、殺伐果斷的源信長。

竟然會稱呼一個大陸人為主?

甚至為了那個大陸人,向自己的同僚求情?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老武士德川家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源信長!你……你這個叛徒!”

“你竟認一個大陸人為主!”

“你對得起天照大神的恩賜嗎!”

“你對得起我們這些對你寄予厚望的老家夥嗎!”

德川家康痛心疾首,幾乎要吐出血來。

楊重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隻覺得有些無聊。

他懶得再跟這些見識短淺的凡人浪費時間。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直接鎖定了那座隱藏在地底深處的高天原神宮。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響徹在整個東瀛列島,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天照。”

“出來見我。”

僅僅五個字。

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般的無上威嚴。

仿佛是天帝在向自己的臣子下達諭令。

轟隆隆!

整個東瀛列島在這一刻,都開始劇烈地顫震起來。

沉睡了千年的富士山,其山頂竟然開始冒出滾滾濃煙。

大地開裂。

海水倒灌。

仿佛末日提前降臨。

港口上所有的東瀛武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嚇得東倒西歪,站立不穩。

他們驚恐地望著那個站在原地,始終風輕雲淡的黑衣男人。

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終於從他們心底湧起。

原來。

源信長將軍沒有叛變。

他隻是臣服於一個他們根本無法想象,也無法抗衡的存在。

這個男人不是人。

他是真正的神。

一個比天照大神還要恐怖、還要強大的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整個東瀛要在這場天災中沉沒之時。

一道柔和又帶著絲絲無奈與歎息的女聲。

從富士山的方向悠悠傳來。

傳遍了整個天地。

“尊駕息怒。”

“小女子這便來拜見。”

隨著這個聲音的響起。

震動的土地平息了。

倒灌的海水退去了。

富士山頂的濃煙也隨之消散。

仿佛之前那末日般的景象,都隻是一場幻覺。

然後。

所有人都看到。

富士山的山頂緩緩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穿十二單、麵容被白紗遮住的絕代身影。

從那道裂口中緩緩升起。

她的腳下踩著一朵由最純粹靈氣凝聚而成的白色蓮花。

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神聖高潔、不容侵犯的氣息。

她,就是這一代的天照大神。

也是整個東瀛名義上的最高主宰。

她就這麽腳踏蓮花,跨越了數百裏距離。

一步便來到了港口的上空。

她低著頭,俯視著下方那個氣定神閑的黑衣男人。

白紗下的美眸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其中有好奇,有忌憚,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解脫。

“不知上神駕臨東瀛,有何貴幹?”

天照的聲音清冷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

她很聰明。

沒有像無極和尚或者奧古斯都那般,上來就擺出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姿態。

而是直接放低了姿態。

將楊重稱作“上神”。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剛才那引動天地之威的手段究竟意味著什麽。

那是對這個世界最底層規則的絕對掌控。

是創世主才擁有的權柄。

在她麵前,自己這個所謂的“天照大神”。

不過是個比較強大的竊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