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能量循環
入秋。
京城的第一場雨，帶著刺骨的寒意。
同樣刺骨的，還有一樁讓整個京城都毛骨悚然的詭案！
城南，功德榜上排名第十七的大善人劉德，死了！
就死在自己家裏！
死在自己老婆孩子，一大家子的眼皮子底下！
詭異！
太詭異了！
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屋裏的門窗都關的死死的，更沒有半點打鬥的痕跡....
他就那麽安安靜靜的躺在**，麵容安詳的就像睡著了一樣。
可他整個人，卻像個被抽幹了所有水分的橘子！
幹癟，枯黃！
一個一百六十斤的大活人，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具不到四十斤的幹屍！
更邪門的是....
仵作驗屍之後，得出一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結論！
他體內的骨髓....
沒了！
空的！
張清源親自帶人封鎖了現場。
他站在劉德的屍體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執法庭成立到現在，辦的都是些功值造假，或者恃強淩弱的案子。
這種邪門到幾乎妖法的凶案，還是頭一遭！
“查！”
張清源隻說了一個字。
執法庭的緹騎瞬間散了出去，把劉德家方圓十裏，翻了個底朝天！
可結果....
什麽都沒有！
沒有目擊者，沒有線索，甚至連一絲一毫可疑的靈力波動都沒留下！
凶手，就像個透明的鬼....
而就在執法庭一籌莫展的時候。
第二天，又出事了！
城西，功德榜排名第三十二的“鐵匠義士”王大錘，也死了！
死狀，和劉德一模一樣！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連七天！
每天死一個！
死的，全都是功德榜上排名前一百的大善人！
整個京城，炸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每一個角落裏瘋狂蔓延！
以前，大家拚了命的做好事，攢功德，圖的是什麽？
是功法，是丹藥，是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可現在....
功德榜，踏馬的變成了催命符！
誰的功德高，誰就死得快！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誰還敢做好事？
一時間，京城裏那些積攢了不少功值的大善人，全都嚇破了膽！
有人開始故意做點小惡，想把自己的功值給降下去....
有的人甚至把自己家裏的功德牌匾都給砸了，天天躲在屋裏燒香，求老天爺別再讓自己漲功德了！
整個功德體係，麵臨著建立以來，最嚴重的一次信任危機！
就在執法庭被逼到牆角，京城人心惶惶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江湖上傳了出來。
“此等邪術，非妖魔不能為！”
“這是我江湖中事，理應由我江湖人，用江湖的規矩來解決！”
說這話的，是鐵劍盟。
一個傳承了三百多年，在舊江湖時代就聲名顯赫的老牌門派！
新朝建立後，他們一直很低調，仿佛一群置身事外的隱士。
可現在，他們卻突然站了出來！
鐵劍盟的盟主，是白眉鷹王蕭別離！
一位在舊江湖時代，就德高望重、一呼百應的武林名宿！
此刻，蕭別離親自帶人下山，來到了京城！
他沒有去拜見女皇，也沒有去拜會執法庭。
而是在城南的天橋底下，擺下了一個英雄帖！
帖子上龍飛鳳舞的寫著：
“妖魔亂世，屠戮善人，我輩武林正道，豈能坐視不理？”
“三日後，燕山之巔，召開武林大會，共商屠魔大計！”
“屆時，老夫將親自出手，為主持公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這英雄帖一出，整個京城的江湖，瞬間就沸騰了！
【蕭老英雄出山了！這下有救了！】
【說得對！朝廷那幫人就會看那個什麽破屏幕，哪懂我們江湖上的門道！】
【這本來就是我們江湖人的事，執法庭算個什麽東西，也配插手？】
【支持蕭盟主！揚我江湖正氣！】
那些原本就對新法度心存不滿的舊江湖勢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紛紛響應！
一時間，鐵劍盟聲勢大漲，風頭甚至蓋過了李清婉的朝廷！
是啊！
功德榜上的善人天天死，你執法庭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反倒是人家江湖上的老英雄一出馬，就敢拍著胸脯說要屠魔！
這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民間的風向，開始悄悄地變了....
人們看執法庭緹騎的眼神，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鄙夷和嘲笑。
張清源走在街上，甚至能聽到背後有人在指指點點。
“看，就是那個鐵麵判官，屁用沒有，就知道抓自己人威風！”
“案子都破不了，還占著茅坑不拉屎，真不知道女皇陛下怎麽想的....”
張清源麵無表情。
但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他知道，蕭別離這一手，玩得極高！
他不是在造反....
他是在爭奪解釋權！
他在用江湖的規矩，來挑戰朝廷的規矩！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你朝廷管不了！
隻有他江湖，才能管！
一旦讓他成功....
那楊重和李清婉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朝廷威信，將一落千丈！
功德格幕，也將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張清源沒有理會外界的流言蜚語。
他把自己關在停屍房裏，沒日沒夜地研究那幾具幹屍！
他有一種直覺！
問題，就出在這些屍體上！
那個凶手，一定留下了一些什麽，隻是自己還沒發現！
一遍....又一遍....
他用最精細的法門，探查屍體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
終於！
在第七具屍體的心口位置！
他發現了一點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常！
那是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細上萬倍的....
黑色的能量殘留！
這股能量，極其陰冷，又極其隱晦！
它沒有過值的氣息，反而帶著一種....近似於功值的偽裝！
就像一條寄生蟲，寄生在死者那龐大的功德金光之中！
“原來如此....”
張清源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凶手，不是在殺人！
他是在吃人！
他在吞噬那些善人身上的功德之力，來壯大他自己！
而那種黑色的能量，就是他用來消化功德的，一種不為人知的邪法！
這種邪法，甚至能騙過功過格幕的監察！
因為它不是在作惡....
而是在轉移！
把別人的功德，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在天道的判定裏，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件壞事！
就像大魚吃小魚一樣，是某種意義上的能量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