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南征北秋賣瓜子掙錢了
從醫院出來，日頭已經出來了，曬的人直冒汗。
林文君也不著急回去，順道去了一趟電影院，準備看看南征和北秋這倆孩子生意做的怎麽樣。
她不打算直接現身過去，隻在遠處遠遠的看著他們，免得影響了他們賣貨的熱情。
等她走過去，電影院剛散了一場電影，看完的人群正三三兩兩湧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興奮。
方南征和方北秋就蹲在電影院出入口的角落裏。
瓜子花生都被他們打包成一份份的。
兩人中間放著兩個籃子，裏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小紙包——都是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炒瓜子、鹽水花生米。
旁邊還放著一個裝麥ru精的空鐵罐子，蓋子開著，裏麵已經堆了不少零散的硬幣和毛票。
方北秋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機靈勁兒。
看似隨意地靠在牆邊，目光卻一刻不停的掃視著散場的人群。
每當有人腳步放緩，目光投向他們，看起來像是想找點零嘴解解乏的樣子，她就不著痕跡地湊近一點點。
壓低了聲音，語調又快又清晰地推銷。
“哥哥姐姐，來包瓜子？五分一包，香著呢！”
“新炒的花生米，嘎嘣脆！也是五分一包，看電影消閑正好！”
她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人聽見，又不會顯得突兀招搖。
遇到一男一女走路挨的近的，她就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笑得格外燦爛。
“哥哥，新鮮炒的瓜子花生，小份五分，大份一毛，買一份給漂亮姐姐看電影的時候一起吃吧。”
方北秋長的可愛，說話也好聽，讓人很難拒絕。
再加上旁邊是自己正在追求的姑娘，好多男人，大部分都掏錢買了兩大份，好在喜歡的人麵前裝一把大方。
等方北秋每次拉到人，方南征就蹲在鐵皮盒子旁邊，手腳麻利的負責收錢和遞貨。
妹妹那邊一成交，顧客遞過錢，他立刻清脆地應一聲“好嘞！”，小手飛快地從盒子裏拿起一小包貨遞過去，同時接過錢，準確地丟進旁邊的麥ru精鐵罐裏。
罐子發出“叮當”一聲脆響。
如果有人需要找零，他也能立刻從罐子裏摸出幾個分幣，數得又快又準。
半點沒有在學校為數學頭疼的模樣。
兄妹倆配合得天衣無縫，效率奇高。
林文君在樹蔭下遠遠看著，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這倆小霸王，一身勁兒在村裏沒處使，出來賣點瓜子花生賺錢，倒也幹的有模有樣的。
林文君靜靜看了幾眼，等他們倆身邊最後一波客人走了，才往他們倆的方向走過去。
方南征和方北秋毫不知情，自家老媽正在向他們靠近，隻迫不及待的要數錢。
“快數數！快數數！”
方南征迫不及待地蹲下，眼睛盯著那個放錢的鐵罐子直放光。
方北秋也興奮地挨著他蹲下，小心翼翼地把罐子裏的錢全部倒在擦幹淨的地上。
硬幣一分、二分、五分和皺巴巴的毛票一角、兩角堆成一小堆。
“我來數毛票！”方北秋自告奮勇，小手利落地把紙票一張張撫平、疊好。
“那我數鋼鏰兒！”
方南征抓起一把硬幣，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一分、兩分、五分……又一個五分！哈哈！”
兄妹倆腦袋湊在一起，嘴裏念念有詞。
“我這毛票有一塊四角兩分！”方北秋報數，聲音裏滿是雀躍。
今兒一天沒白給她哥幹，她的新頭繩肯定有著落了。
“鋼鏰兒……九毛七分！加上你那一塊四角二……哇！兩塊三毛九分！”
方南征激動地喊出來，差點蹦起來，“發財啦！發財啦！”
“什麽發財，離我的新裙子還差遠呢！”
方北秋笑著揶揄哥哥，但眼睛也亮晶晶的，“不過我的新頭繩肯定夠啦！”
兩人正對著這筆“巨款”傻樂，一個帶著笑意的溫和聲音在旁邊突然響起。
“喲，兩位小老板，生意興隆啊？”
方南征和方北秋聞聲抬頭，驚喜地叫道：“媽！”
林文君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裏拿著三根裹著薄油紙、邊緣已經有些融化、滲出晶瑩糖水的——白糖冰棍！
“給，犒勞犒勞咱們家兩位最能幹的。”
林文君把冰棍遞過去，一根給兒子，一根給女兒，自己手裏也留了一根，“天太熱，解解暑。”
她向來獎勵孩子，也不忘獎勵自己的。
兄妹倆歡呼一聲，立刻接過冰棍。
冰涼甜膩的氣息瞬間驅散了燥熱。
方南征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凍得直呲牙，又滿足地哈著氣。
方北秋舔著邊緣融化的糖水，小臉紅撲撲的，不知是曬的還是興奮的。
嘴裏還含糊不清的問道：“媽，你看見我們賣啦？”
林文君也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棍，笑著點點頭，“嗯，我從醫院那邊出來，就在遠處看了你們好一會兒，看著你們倆配合得挺好，像模像樣的。”
“那是！”
方南征得意地揚著下巴，冰棍的涼氣讓他說話都帶著白霧，“媽，我們今天賺了兩塊三毛九分呢！厲害吧？”
“厲害。”
林文君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目光掃過地上那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錢幣，又落到那個裝錢的麥ru精鐵罐子上。
“你們還挺聰明，知道把咱們家吃完的麥ru精罐子拿來裝錢，這罐子挺好，蓋子嚴實，錢不容易掉出來。”
她頓了頓，看著兩個吃得正歡的孩子，補充道：“就是下次，記得把錢回家再點清楚，別大大咧咧攤在地上。”
縣城不比村裏，來來往往的人多，又是倆半大孩子拿著這麽多錢，就怕別有用心的人看到了想搶。
這買賣的事情這時期又是不允許的，還沒到開放的時候，都是悄摸賣的，被搶了也不好找公安說理去。
沒準還要讓搶的人，倒打一耙的。
“知道啦，媽！”兄妹倆異口同聲，連忙把錢都給收了起來。
“快吃吧，冰棍要化了。”林文君笑著催促。
母子三人並排蹲著，吸溜著白糖冰棍。
方南征和方北秋邊吃冰棍，一邊還不忘嘰嘰喳喳地跟林文君分享著剛才賣貨時遇到的趣事。
哪個人特別爽快，哪個人討價還價……林文君含笑聽著，偶爾點頭或點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