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凡人亦可顯聖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魔都武道大學的論道台卻比白晝更加明亮。這座足以容納數萬人的露天階梯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座無虛席。從昂揚自信的新生，到氣息沉穩的老生，再到聞訊趕來的校外武者、媒體記者，甚至是一些偽裝成普通人的各方勢力探子，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直播鏡頭、浮空攝像眼從各個角度鎖定了中央那座古樸的石台，光芒匯聚，氣氛熱烈。
所有人都明白，今夜，將是載入史冊的一夜。
這不僅是林澈對風清揚等人發起的輿論絞殺的正麵回擊，更是“模因武道”這一全新理念，與傳承千年的傳統武道，在華夏第一學府的擂台上，一次最公開、最徹底的碰撞！
七點整。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林澈的身影，準時出現在石台之上。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白色休閑服，沒有誇張的登場特效，沒有強橫的氣息外放，就那麽一步步，從容不迫地走到了石台中央。
他越是平靜，台下的氣氛便越是躁動。
“來了！他真的來了！”
“就他一個人？連李道然教授都不在？”
“太狂了！他真以為憑一張嘴，就能說服我們所有人？”
在人群後方，不起眼的角落裏，戰法學院院長王守一抱著雙臂，麵沉如水，冷眼旁觀。他身旁，站著幾名戰法學院最優秀的新生，每一個都氣息彪悍，眼神銳利。
學生會主席風清揚，則與歐陽家的幾位子弟坐在貴賓席上，他臉上掛著優雅而冰冷的笑容，準備欣賞林澈是如何將自己吹下的牛皮，一點點戳破，最終淪為整個魔都的笑柄。
林澈沒有理會台下任何人的目光，他隻是走到台前，對著台下微微鞠躬。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聽我這個新生，說一些胡話。”
一句自謙的開場白，通過擴音陣法，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對我，對模因武道，都充滿了懷疑。”林澈的目光掃過全場，直麵那些最銳利、最不善的視線，“大家會想，這小子憑什麽？他是不是騙子？他說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是不是隻對他自己有用？”
他的坦誠，讓許多原本抱著敵意的人都微微一怔。
“理論是蒼白的。”
”所以，今天我們不講理論，我們來做一個小小的實驗。”
他話鋒一轉，看向台下三萬多名學生。
“哪位同學，願意上台來，配合我一下？”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起來。無數人躍躍欲試，都想親身體驗這傳說中的模因武道。
然而，林澈的目光卻越過了那些氣息強橫、天賦出眾的天才，最終，定格在了一個坐在最偏僻角落，幾乎要將自己縮進影子裏去的男生身上。
“就那位同學吧，可以嗎？”林澈伸手一指。
所有的光束和鏡頭，瞬間聚焦過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麵色蠟黃，眼神怯懦的男生。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款武道服，氣息微弱，大概隻有真氣境二三重的樣子，在遍地天才的魔都武大，屬於最底層、最不起眼的那一類。
被數萬道目光注視，男生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別怕，上來吧。”林澈的聲音溫和而令人信服。
在周圍人的推搡和鼓勵下，男生才磨磨蹭蹭地走上了石台。
“姓名，年級，修為。”林澈問道。
“我……我叫周凡，大一新生……淬體境六重。”男生的聲音細若蚊蠅。
林澈點了點頭，示意工作人員將周凡的學籍資料，投放在廣場上方的巨型光幕上。
【姓名：周凡】
【年齡：18】
【修為：真氣境三重】
【入學綜合評定：D-（不建議重點培養）】
一連串平庸到堪稱廢柴的數據，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麵前。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和輕笑。
“D-的評定？這種人是怎麽考進我們學校的？”
“估計是踩了狗屎運，剛好過了最低分數線吧。”
“林澈選他上來幹嘛？難道想證明他的理論連廢柴都能拯救？”
風清揚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覺得林澈簡直是自尋死路，選誰不好，偏偏選了這麽一個毫無培養價值的廢物。就算真有點效果，在這種人身上也體現不出來，隻會讓場麵變得更加可笑。
林澈沒有理會台下的聲音，他看著緊張得手足無措的周凡，溫和地問道：“周凡同學，你最熟練的招式是什麽？”
“是……是基礎直拳。”周凡小聲回答。這是武道啟蒙最基礎的招式，簡單到三歲孩童都會。
“好，對著這台測速儀，用你最大的力氣，打一拳。”
周凡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台精密的拳速測試儀前，大喝一聲，用盡全身力氣，一拳轟出。姿勢笨拙，發力也不夠集中。
“滴——拳峰瞬時速度：100米/秒。”
一個同樣平庸的數字，顯示在光幕上，引來台下又一陣低笑。
然而，林澈卻仿佛沒有看到這個數字，他走上前，直視著周凡的眼睛，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拋開功法，拋開技巧，拋開所有你學過的東西。隻憑你的心去想，你最希望，你這一拳擁有什麽樣的特質？”
周凡愣住了。從來沒有老師問過他這樣的問題。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那雙因為自卑而一直躲閃的眼睛裏，第一次浮現出一抹渴望的光。他想了很久，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希望它能……快一點。”
“多快？”
“像……像流星一樣快！一閃而過，沒人能看清！”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激動。
“很好。”
林澈緩緩點頭，然後，他轉過身，麵向台下數萬觀眾。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極具穿透力與感染力，仿佛帶著一種能直擊靈魂的魔力。
“現在，請大家閉上眼睛。”
台下數萬觀眾，無論是信他的人，還是不信他的人，都在這股聲音的引導下，鬼使神差般地緩緩閉上了雙眼。
“請大家，用你們的思想，用你們的意誌，去幫助台上的這位同學。”
“想象他那一拳。它不再是一記凡人的拳頭，而是一顆劃破了漆黑夜空的流星！”
“感受那份決絕！那份璀璨！那份燃燒自己，隻為一瞬間綻放的極致速度！”
“將你們的意念，你們的期盼，你們的情緒，都寄托在這一拳之上！相信它，它就是流星！它就能撕裂黑暗！”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默。
數萬名天才武者，在林澈的引導下，將他們那遠超常人的精神力，匯聚成一股無形的、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意念洪流，盡數傾注到了石台中央那個瘦弱的男生身上。
王守一臉色微變，他想要出聲喝止這種裝神弄鬼的行為，卻駭然發現，自己竟也被那股宏大的精神磁場所影響，心神出現了刹那的恍惚！
風清揚更是死死攥住了座椅的扶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匯聚，這讓他感到本能的不安與恐懼。
石台之上，周凡隻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數個念頭，無數道期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響——“快！像流星一樣快！”
就在這股意念洪流達到頂點的刹那，林澈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出拳！”
周凡的身體，完全是下意識地動了。
他甚至沒有思考，就那麽憑著本能，揮出了右拳。
依舊是那副笨拙的姿勢，依舊是那套基礎的直拳。
但是！
拳鋒過處，一道微弱、卻又清晰無比的銀白色光尾，一閃而逝！
旁邊的拳速測試儀，發出了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清脆尖銳的爆鳴！
“滴——！！拳峰瞬時速度：450米/秒！”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秒。
兩秒。
三秒之後。
“轟——！！！”
山崩海嘯般的驚呼與呐喊轟然爆發。
“天啊！我看到了什麽？！發光了！他的拳頭發光了！”
“速度！速度提升了！這怎麽可能！他根本沒有動用任何增幅類的功法！”
“是真的！模因武道是真的！我們的意念，真的讓他變強了！”
台下，李道然教授激動得老淚縱橫，他死死抓著身旁的扶手，嘴裏反複念叨著：“神跡……神跡啊……心念化力，眾生成道，古之聖賢所言不虛！不虛啊！”
貴賓席上，風清揚臉上的優雅笑容早已**然無存，隻剩下呆滯與不可思議，他手中的玉質茶杯，被他無意識地捏得粉碎。
角落裏，王守一那張古板的麵龐，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心中那堅若磐石的武道信念，在這一刻，被狠狠地鑿開了一道裂縫。
而石台之上，周凡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那道一閃而逝的光尾，仿佛還殘留在他的視網膜中。
他感受著手臂中那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忽然，這個一直因為自卑而不敢抬頭的少年，猛地蹲下身，用雙手捂住了臉，再也抑製不住，嚎啕大哭。
那是喜悅的淚水，是重獲新生的淚水。
在全場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中，林澈走到周凡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拿起一支麥克風，麵向因為狂熱而沸騰的數萬觀眾，用一種平靜而有力的聲音，宣告道：
“從今天起，這個由大家共同創造的全新武道模因，它的名字，叫做——”
“【流星拳】。”
話音剛落，林澈的個人終端，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條來自最高加密頻道的強製性訊息，發件人，是華夏東海軍區最高司令部。
訊息的內容，隻有一句話。
【林澈，立刻停止你的一切活動，於一小時內，到東海軍港，向秦戰司令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