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心靈戰陣
龍晴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般，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個軍禮落下，代表著這支華夏最頂尖的特戰部隊，徹底信服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
“不必多禮。”林澈抬手虛扶，周身那股浩然偉岸的守護意誌隨之散去，他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清秀少年。
但此刻，在場的所有龍牙隊員，再也無法用看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他。剛才那一幕，那足以淨化一切殺戮與罪孽的“意誌長城”，給他們這些常年在黑暗中行走的戰士，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林教官，請隨我來。”龍晴側身引路，態度已然是下級對上級般的恭敬，“任務簡報，需要您立刻了解。”
穿過肅殺的訓練場，進入一座深埋於地下的作戰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一座孤懸於蔚藍大海之上的鑽井平台，被紅色的危險標記鎖定。
“目標，禿鷲傭兵團。”龍晴指著沙盤，“首領代號‘豺狼’，一名心狠手辣的大宗師，具體實力評級在二品到三品之間。他手下有三十六名核心成員，均為身經百戰的真氣境巔峰武者，裝備精良，且對平台地形極為熟悉。”
她切換畫麵，一張凶悍的獨眼龍麵孔出現在沙盤上方：“豺狼此人，極度狡猾，最擅長利用複雜地形打遊擊戰和心理戰。根據情報，他在整個鑽井平台布滿了高能炸藥和詭計陷阱，一旦強攻，極有可能造成平台毀滅，甚至引發大規模海域汙染。”
“南海，是我國重要的海上生命線。此次任務，代號‘拔刺’。要求：零傷亡全殲禿鷲傭兵團，活捉‘豺狼’，並確保鑽井平台的絕對安全。時間，三天後。”
龍晴說完，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澈：“林教官，這就是我們的敵人。我希望，您的理論，能給我們帶來勝利。”
林澈的目光在沙盤上緩緩掃過，將每一個細節都盡收眼底。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我想看看你們的合擊戰術。”
龍晴沒有猶豫，直接帶著林澈來到了一間更為先進的虛擬實戰模擬室。
“開啟‘鑽井平台’場景，加載A級突防預案。”
隨著她一聲令下，模擬室的環境瞬間變幻。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座鋼鐵迷宮之中，管道交錯，陰影叢生。十二名龍牙隊員分為兩個戰鬥小組，開始了突防演練。
他們的配合，堪稱藝術。
每一個人的腳步、呼吸、槍口指向，都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語言交流，隻依靠幾個極其隱蔽的戰術手語，便能完成交叉掩護、同步破門、扇形清剿等一係列複雜戰術動作。其效率之高，默契之深，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汗顏。
但林澈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演練進行到一半，模擬係統忽然給出了一個突發狀況：一名被標記為“人質”的NPC，在隊員破門的瞬間，忽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手槍。
這個動作，超出了A級預案的範疇。
負責主攻的兩名隊員，動作出現了零點一秒的凝滯。他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判斷是應該優先擊斃叛變人質，還是繼續執行清剿房間內匪徒的原定計劃。
就是這零點一秒的凝滯。
係統判定：兩名主攻手被“人質”擊中，陣亡。後續隊員因主攻手陣亡，隊形出現破綻，被房間內火力覆蓋，行動失敗。
鮮紅的“失敗”二字，投射在所有人的麵前。
龍晴的臉色有些難看。她知道，這就是龍牙目前最大的瓶頸。他們的戰術太依賴固定的預案和指令，一旦出現超越預案的突發狀況，那瞬間的判斷遲滯，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就是致命的。
“你們的戰術很完美，完美得像一部機器。”林澈平靜地開口，“但戰場，不是程序。”
他沒有繼續點評，而是揮了揮手：“所有人，關掉模擬器。都坐下吧。”
在龍晴和所有隊員不解的目光中，林澈率先盤腿坐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隊員們雖然疑惑，但出於對強者的尊敬，還是依言圍坐成一個圈。
“我不教你們任何新的招式。”林澈環視著這些臉上寫滿剛毅與煞氣的鐵血戰士，“我隻想問一個問題。這麽多年，你們把背後交給過多少人？”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所有硬漢都沉默了。
他們的眼神，變得悠遠，仿佛回到了那些槍林彈雨、屍橫遍野的戰場。
“我想聽聽你們的故事。”林澈的聲音很輕，“不是英雄事跡，不是功勳報告。而是你最刻骨銘心的一次，將後背完全交給戰友的經曆。”
許久，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壯漢，聲音沙啞地開口了。
“五年前，黑三角叢林，我還是個新兵。我們小隊被毒販一個營的人包圍，隊長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一個人扛著重機槍，堵住了一個山穀口……子彈打光了，他就用刺刀，最後他拉響了身上所有的光榮彈。”
“我跑了。是我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我沒敢回頭，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釘在我的後背上。
他的故事不長，卻讓在場所有人的眼圈都紅了。
“三年前，中東沙漠，我被狙擊手盯上了。一發子彈，打穿了我的肺。我以為我死定了。是我的觀察員，一個剛滿十九歲的毛頭小子，背著我，在沒有水的沙漠裏，跑了三十公裏，我到現在都記得，我趴在他背上，聽著他的心髒跳得像打鼓，血糊住了我的眼睛，我跟他說，放下我，你快走。他說，排長，我娘說了，出來當兵，不能把弟兄丟下……”
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被緩緩講述出來。
沒有豪言壯語，隻有最樸素、最真摯的情感。有生死與共的托付，有舍身成仁的決絕，有永不放棄的信念……
林澈閉著眼，安靜地聽著。他的【武道模因編輯器】在瘋狂運轉，將這些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戰友情，這些最真摯的信任感，這些名為同袍的情緒，全部捕捉、提煉、編輯、整合。
最後，他緩緩睜開眼，一縷精光一閃而逝。
一個專屬於龍牙的全新團隊模因，已然成型。
“從此刻起，你們擁有了新的力量。”
“它的名字，叫做【同袍】。”
“什麽？”龍晴有些不解。
林澈沒有解釋，隻是指著剛才講故事的那名刀疤臉壯漢，和另一名隊員：“你們兩個，蒙上眼睛。”
在極度的疑惑中，兩人還是照做了。
“現在，進行協同攻防測試。你們的對手，是我。”
林澈話音剛落，整個人便如鬼魅般動了。他沒有動用任何真氣，僅憑肉身力量，一拳砸向刀疤臉的門麵。
刀疤臉的耳朵動了動，似乎想憑借聽聲辨位來躲閃。但林澈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
然而，就在拳風即將及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另一名蒙著眼的隊員，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個精準無比的側滑步，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刀疤臉身側，手臂如鞭，格擋向林澈的手腕！
與此同時，刀疤臉的身體也做出了反應。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一記凶狠的肘擊，直搗林澈的肋下！
兩人一個主防，一個主攻，中間沒有任何交流，動作卻流暢得仿佛排練了千百遍！他們的潛意識，仿佛通過一種無形的紐帶連接在了一起，達成了有限度的心靈感應！
“砰！”
林澈輕鬆地架住了兩人的攻擊，抽身後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而那兩名隊員，則扯下了眼罩，震撼地看著對方，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我……我‘看’到了他的動作！”
“我能感覺到你的想法！”
整個模擬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的龍牙隊員都圍了上來，他們看著那兩名隊友，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渴望。
龍晴徹底被折服了。她快步走到林澈麵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狂熱的光。
“林教官！這種力量我們所有人都能擁有嗎？”
“當然。”
“【同袍】模因，因你們而生，自然屬於你們每一個人。”
勝利的曙光，前所未有的清晰！龍晴看著眼前的林澈，仿佛看到了任務成功的畫麵。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令全隊立刻開始適應性訓練。
就在這時，林澈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忽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
是蘇沐雪發來的緊急訊訊。
林澈隨手點開，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
那是一則製作精良、鋪天蓋地的廣告。廣告的主角，是一位在華夏德高望重的武道名宿。他手托一粒赤紅色的丹藥，聲如洪鍾：“修煉，豈能靠虛無縹緲的意念？真正的力量，要靠真金白銀來換！歐陽集團，聯合數大世家，耗費千億，集百種天材地寶，煉製真火丹！一粒，便可讓你真氣如火，拳風如焰！這，才是屬於平民的武道捷徑！”
廣告的最後，一行加粗的標語刺眼無比：
【流星拳？小孩子的玩意兒！真男人，就用真火丹！】
廣告下方，是蘇沐雪發來的一行文字：
【他們動手了。一場針對你的商業戰爭，全麵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