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殺神
魔都，城西。
廢棄的碼頭最深處，一座孤零零的倉庫，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這裏，是風清揚為林澈精心準備的墳場。
監控室內，數十塊高清屏幕分割著倉庫內外的每一個角落，將一切都映照得纖毫畢現。
風清揚優雅地交疊著雙腿，坐在真皮沙發上，輕輕晃動著手中高腳杯裏的勃艮第紅酒。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大局在握的從容與快意。
“廢物，終究是廢物。”
風清揚看著屏幕中那些嚴陣以待的精銳手下，嘴角揚起一抹譏諷。
“就算給了你一點微末的機緣，讓你僥幸爬到了不屬於你的高度，你的軟肋，也依舊和那些底層的螻蟻一樣，脆弱，且愚蠢。”
親情、友情……這些在他看來最無聊、最廉價的東西，卻是對付林澈這種人，最有效的武器。
今晚，他不僅要廢了林澈，更要摧毀他的道心。
他要讓林澈親眼看著自己所在乎的人因他而死，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中，被自己踩在腳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明天各大新聞的頭條。
《模因武道創始人走火入魔，濫殺無辜，終被正義製裁！》
完美。
風清揚抿了一口紅酒，閉上眼，享受著獵物落網前，這片刻的寧靜。
他沒有注意到，在其中一塊監控外圍哨點的屏幕上，一抹微不可查的殘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黑暗，是楚無痕最好的偽裝。
當林澈那句“釋放你作為‘兵器’的所有本能”在他耳邊響起時，他體內那道被壓抑了太久的枷鎖，應聲而碎。
世界，在他的眼中，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不再有物體，不再有顏色。
隻有無數由信息構成的線條。
風的流動，人的心跳，監控攝像頭發出的微弱電磁波，暗哨藏匿處那因為緊張而微微紊亂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心靈之眼中，無所遁形。
他的身影融入了碼頭的陰影，沒有發出聲響。
一名藏在集裝箱頂部的狙擊手，正百無聊賴地用夜視儀掃視著遠方。
下一秒。
他的脖子，被一隻冰冷的手，從背後輕輕握住。
“哢嚓。”
一聲微弱的脆響，狙擊手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整個身體便軟了下去。
楚無痕的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個。
第三個。
他像一個幽靈，在風家布下的天羅地網中閑庭信步。
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無聲終結。
不到三分鍾。
分布在倉庫外圍的所有暗哨、狙擊手、移動巡邏隊，三十二人，全部被他一人悄無聲息地抹除。
所有的監控探頭，都在同一時間，被一道無形的精神力瞬間燒毀了芯片。
監控室內。
風清揚看著那瞬間黑掉的十幾塊屏幕，微微皺了皺眉。
“怎麽回事？讓技術部的人去看看，線路出問題了？”
他身後的宗師管家恭敬地應了一聲，立刻通過通訊器下達了命令。
然而，通訊器那頭，隻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一種莫名的不安，開始在風清揚心底滋生。
也就在這時，主屏幕上，一個身影，緩緩出現。
林澈。
他來了。
沒有隱藏，沒有潛行。
他就那麽一步一步，從倉庫的正門，堂堂正正地走了進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不疾不徐。
“來了！”
風清揚精神一振，將那絲不安瞬間拋到腦後。
來了就好！
管他外麵出了什麽問題，隻要林澈踏入了這座倉庫，他就插翅難飛！
當林澈走到倉庫最中央時。
“啪！”
宗師管家一個響指。
“轟——！”
數十盞早已布置好的強光燈，在瞬間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將林澈的身影徹底吞沒，讓他短暫地陷入了失明狀態。
“嘩啦啦！”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上百名風家精銳武者，手持利刃，從集裝箱和貨堆後方一擁而出，瞬間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刀刃出鞘，真氣鼓**。
肅殺之氣，直衝頂棚！
宗師管家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堆滿了猙獰的笑容。
“林澈，你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感。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澈站在強光中央，緩緩地，眨了眨眼，適應了光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他一言不發。
然後。
他動了。
沒有使用任何花裏胡哨的模因武道。
他隻是將晉升大宗師後，那如同江海般磅礴的真氣，凝聚於雙拳之上，然後以最原始、最野蠻、最純粹的方式，宣泄而出。
“殺！”
一名離他最近的武者怒吼一聲，一刀劈向他的頭顱。
林澈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現在那名武者的身後。
而那名武者的上半身，已經與下半身，徹底分離。
溫熱的鮮血，衝天而起，如同綻放的血色噴泉。
“什麽？！”
所有人，都還沒看清他的動作！
屠殺，開始了。
林澈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閃電。
他所到之處，便是死亡。
一拳。
一名武者的胸膛，被他硬生生打穿，心髒在背後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一腳。
另一名武者的頭顱，如同被踢爆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他甚至不需要用手。
僅僅是高速移動時帶起的罡風，就如同最鋒利的刀刃，輕易地撕開那些武者的血肉。
斷肢橫飛！
血流成河！
那些所謂的風家精銳，那些在外界足以獨當一麵的武者，在這一刻，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
他們的刀，砍在林澈的身上，連一絲白痕都無法留下。
他們的真氣，轟在林澈的護體罡氣上，如同泥牛入海。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前一秒還殺氣騰騰的武者們，在親眼目睹了這如同魔神降臨般的單方麵屠殺後，信仰，徹底崩潰了。
“魔鬼！他是魔鬼！”
“跑！快跑啊！”
然而，在這座封閉的屠宰場裏，他們無路可逃。
林澈的身影，如同追魂的死神，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生命。
【叮！檢測到強烈模因波動！】
【模因核心：殺戮、暴力、恐懼、絕對力量！】
【全新模因正在誕生……命名為——《龍之逆鱗》！】
監控室內，風清揚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時已經滑落。
“啪！”
水晶杯在光潔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流淌開來，刺目驚心。
他死死地盯著主屏幕，那張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徹底扭曲。
他看到了什麽？
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屠殺！
上百名精銳武者，在一個人的麵前，連一分鍾都沒有撐到！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變成了一個血腥的屠宰場！
“不……不可能……”
他的牙齒在打顫，全身都在發抖。
“他怎麽可能這麽強？！這不可能！”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對著通訊器瘋狂地咆哮，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管家！你在幹什麽？！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倉庫內。
宗師管家的臉色，早已沒有了半分血色。
他站在血泊之中，看著周圍那滿地的殘肢斷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這哪裏是什麽初出茅廬的天才。
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披著人皮的惡魔！
“小畜生！老夫跟你拚了！”
極致的恐懼，催生出了最後的瘋狂。
宗師巔峰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雙掌之上凝聚著足以開山裂石的真氣，狠狠拍向林澈的後心！
然而。
林澈甚至沒有回頭。
他隻是反手，一拳轟出。
平平無奇的一拳。
“轟——！”
兩股力量相撞。
宗師管家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如同脆弱的玻璃，在一瞬間，寸寸碎裂！
林澈的拳頭，沒有絲毫停頓，精準地穿過能量的亂流，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從半空中硬生生提了起來！
宗師管家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與絕望。
“哢。”
林澈的手指，輕輕發力。
一代宗師巔峰強者，風家的忠誠走狗，就這麽被他，像擰斷一隻小雞的脖子一樣，輕易地，終結了生命。
他隨手將屍體扔到一旁，如同扔掉一件垃圾。
偌大的倉庫，瞬間陷入了死寂。
隻剩下，他一個人，站在血泊的中央。
倉庫的大門處，楚無痕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靠在門框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
監控室內，風清揚已經徹底癱軟在了沙發上，麵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依仗，宗師巔峰的管家，被對方一招秒殺。
他所有的計劃，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恐懼，如同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時。
他身後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了一絲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那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燕尾服，臉上，戴著一張冰冷的銀色麵具。
風清揚對此，一無所知。
“風少爺。”
一道平淡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遊戲，該結束了。”
風清揚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觸電般，僵硬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銀色麵具。
麵具下，是一雙漠然的，仿佛在看一件物品的眼睛。
“你……你是誰？！”
銀色麵具的男人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微微側頭，目光透過屏幕，落在了倉庫門口楚無痕的身影上。
“‘先生’讓我來。”
“回收我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