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飯之恩，結下梁子
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死亡的冰冷。
錢多多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快要從喉嚨裏甩出來了。
數百米的高空，對於他這種剛剛踏入真氣境、全靠丹藥堆砌起來的武者而言，和地獄沒什麽兩樣。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山林中，每一棵樹的猙獰輪廓。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成為史上第一個從八千萬飛梭上掉下來摔死的富二代時。
失重感，憑空消失了。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的後背，穩穩地將他下墜的勢頭止住。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的臉。
正是那個被他嘲諷為“土包子”的少年。
少年腳下踩著那塊流淌著藍色光紋的真氣滑板，神情淡然，仿佛剛才完成的不是一次驚險的高空救援，而隻是隨手撿起了一片落葉。
呼——
林澈控製著滑板，帶著驚魂未定的錢多多，平穩地降落在附近一座山峰的平頂上。
幾乎在他們落地的同時，遠處山穀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濃密的黑煙滾滾升騰，染黑了半邊天空。
錢多多扭頭看去，心髒狠狠一抽。
他的“金鑽遊龍”號，那艘他用來炫耀的頂級座駕，已經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他呆滯了幾秒，隨即感到一陣後怕，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奢侈品服裝沾滿了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
錢多多拍了拍胸口，驚魂未定地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第一時間道謝，而是習慣性地上下打量著林澈。
很普通的製式武道服，胸口有個他不認識的校徽，應該是某個小地方的學院。
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名牌的標誌。
一股源自骨子裏的優越感，瞬間衝淡了剛剛死裏逃生的恐懼。
在他看來，自己被這種人救了，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當然，是對方走了狗屎運。
“是你救了我？”
錢多多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施恩者。
“行吧，算你運氣好。”
他從自己那件名貴的上衣內袋裏，掏出了一張純黑色的卡片。
卡片由特殊金屬打造，上麵用金線勾勒出一條盤踞的龍形，那是江東行省最大銀行發行的頂級黑金卡，沒有千萬身家根本沒資格辦理。
“喏。”
錢多多屈指一彈，黑金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落在林澈腳邊的泥土上。
“這裏麵有一千萬，算是給你的報酬。”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另外，今天的事，不準對任何人說出去，尤其是我從飛梭上掉下來的那段，聽懂了嗎？”
錢多多眯起眼睛，語氣裏帶上了威脅。
“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天南城混不下去。”
他已經把林澈當成了一個撞大運，準備趁火打劫的投機者。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用錢就能打發。
一千萬，對於一個窮地方來的小子來說，足夠讓他感恩戴德，守口如瓶一輩子了。
然而，他預想中的激動和諂媚，並沒有出現。
林澈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地上的那張黑金卡。
他隻是看著錢多多，眼神平靜，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讓錢多多感到一陣莫名的不爽。
這小子，難道是嫌少？
就在他準備加價，用錢徹底砸暈這個鄉巴佬的時候。
林澈有了動作。
他轉過身，從自己那個看起來半舊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白白胖胖的饅頭。
林澈撕開油紙，很自然地將饅頭掰成了兩半。
然後，他將其中一半，遞到了錢多多的麵前。
“餓了吧。”
林澈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吃點東西，然後自己想辦法走出去吧。”
錢多多徹底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林澈手裏的半個饅頭，移動到林澈那雲淡風輕的臉上，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張沾著泥土的黑金卡。
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瞬間湧上心頭。
緊接著，是巨大的羞辱感。
“你什麽意思？”
錢多多的臉開始漲紅，聲音都有些變調。
“我給你一千萬，你給我半個饅頭？你在打發叫花子嗎？”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用這種最樸素，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腳下。
林澈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咬了一口手裏的另一半饅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我救你，是因為順手。”
他咽下嘴裏的食物，淡淡地開口。
“給你饅頭，是看你可憐。”
說完，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那張卡，輕笑了一聲。
“至於你的錢，還是留著吧。”
“希望下一艘飛梭，質量能好一點，別飛到一半就掉下來了。”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錢多多的臉上。
“你！”
錢多多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澈，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從未受過這種氣。
以前無論他闖了多大的禍，惹了多大的麻煩，隻要錢砸下去，所有人都會對他笑臉相迎。
可眼前這個小子，非但無視他的錢，還反過來用一種憐憫的姿態，羞辱他。
林澈不再理會他。
他三兩口吃完剩下的半個饅頭，拍了拍手。
然後，他重新踩上那塊藍色的真氣滑板。
咻的一聲。
滑板尾部噴出淡藍色的光焰，托著他的身影，瞬間衝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從頭到尾，他都沒再看錢多多一眼。
山峰之巔，隻剩下錢多多一個人。
他握著拳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色由紅轉青，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山風吹過，卷起地上的那張黑金卡，發出輕微的聲響。
錢多多低頭看著那張代表著巨大財富的卡，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他突然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啊——！”
錢多多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
他發誓，等到了天才集訓營，一定要找到這個小子！
他要讓這個不識抬舉的窮鬼知道，得罪他錢多多，會是什麽下場！
他並不知道，自己剛剛招惹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更不知道，那個身影，就是最近在整個天南行省武道界都掀起軒然大波的江城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