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曲離人譜,獅王亦斷腸
血色刀光橫掃而出。
這道攻擊完全失去了控製,覆蓋了前方百米扇形區域。
它不再是一道斬擊,而是一片毀滅性的血色潮汐。
潮汐的目標是林澈,路徑卻將石泰也完全籠罩。
石泰的臉色,第一次出現劇變。
他麵對的,是盟友催動的禁術。
狂暴,毀滅,不分敵我。
石泰沒有選擇躲避,他知道自己躲不開。
他雙腳紮根,周身金色氣血力場光芒大盛,從無形化為有形。
一尊不動明王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雙手合十,莊嚴肅穆。
《不動明王經》運轉到了極致。
他將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防禦力場中。
那片原本用於卸力的防禦漩渦,此刻瘋狂旋轉,試圖分解這股足以撕裂山峰的力量。
血色潮汐,瞬息而至。
與此同時,直麵攻擊的林澈,身影忽然變得飄忽。
他再次激活了【鏡花水月】。
他的身形與下方被刀氣斬出的渾濁水麵倒影,瞬間融合,然後炸開。
數十道真假難辨的林澈虛影,散布在泥潭各處。
這些虛影,並非靜止。
它們在血色刀光襲來的縫隙中,高速穿梭,閃避。
每一個動作,都踩在刀光爆發的節點上,險之又險。
轟隆!
血色刀光最終落地。
整片泥潭的泥水被瞬間蒸發,地麵被燒灼成一片焦黑的琉璃。
無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恐怖的高溫,扭曲了空氣。
那些穿梭的虛影,在這片毀滅性的力量麵前,被一道道撕碎,化作光點消散。
刀光過後,現場一片狼藉。
暴怒的項坤,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那片被他親手犁平的區域。
然而,在一道最深的裂痕邊緣,一汪殘存的積水輕輕晃動。
一道身影從水麵倒影中緩緩浮現,最終凝實。
林澈衣角都未曾淩亂,安然無恙。
他平靜地看著項坤,眼神中帶著憐憫。
這道目光,徹底點燃了項坤最後理智的引線。
“吼!”
項坤發出一聲更加瘋狂的咆哮,準備催動殘餘的血咒之力。
另一邊,石泰的處境卻極為狼狽。
他硬扛了項坤的無差別攻擊,雖然沒有受傷,但氣血消耗巨大。
他身後的不動明王虛影,都黯淡了許多。
石泰臉色蒼白,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向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項坤,厲聲喝道。
“項坤,清醒點!”
他的聲音,灌注了不動明王經的鎮心之力。
可對於一個已經激活禁術的人來說,這點力量毫無作用。
項坤根本沒有理會他。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隻有遠處毫發無傷的林澈。
殺意,已經吞噬了他的一切。
石泰的心,沉了下去。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瘋狂的項坤,看向那個麵色始終平靜的少年。
他明白了。
林澈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們硬碰硬。
那些挑釁,那些言語,都不是垃圾話。
那是一種能精準操控人心的武器
林澈利用了項坤的傲慢與暴躁,將他這柄最鋒利的刀,對準了自己人。
自己耗費巨大心力構築的完美攻守同盟,就這樣被幾句話輕易瓦解。
他石泰,成了林澈消耗項坤理智的工具。
一股寒意,從石泰的脊椎骨升起。
這個林澈,太可怕了。
他的可怕,不在於功法,不在於力量。
而在於那份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心智。
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與布局,在對方麵前,就像孩童的把戲。
就在此時,林澈動了。
他看著即將再次爆發的項坤,看著因為防禦而消耗巨大的石泰。
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沒有選擇近身攻擊。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對著項坤的方向。
【武道模因編輯器】的光芒,在他腦海中驟然亮起。
一個全新的,純粹針對精神層麵的模因,被他激活。
【往事如刀·悲情序曲】
這個模因,不製造幻象,不扭曲現實。
它隻做一件事。
以精神力為引,將目標識海深處,那些被他自己刻意遺忘、壓抑的記憶碎片,重新喚醒,然後化作最鋒利的刀,狠狠刺入他的道心。
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跨越空間,沒入項坤的眉心。
正在瘋狂積蓄力量的項坤,動作猛地僵住。
他的眼前,不再是林澈,不再是這片被毀掉的沼澤。
畫麵,回到了項家的演武場。
他的弟弟項飛,**著身體,在所有族人嘲弄的目光中,像狗一樣爬行。
那些尖銳的,刺耳的嘲笑聲,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
畫麵再轉。
家族祠堂裏,麵容冷漠的長老,將狂獅血脈的藥劑推到他麵前。
長老的聲音冰冷。
“項飛已經是個廢人,是家族的恥辱。”
“而你,是家族的希望。”
“你知道該怎麽選。”
他看到了自己因為野心而扭曲的臉,看到了自己接過藥劑時,那雙顫抖卻堅定的手。
他用弟弟的尊嚴和未來,換來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力量。
這些被他死死壓在心底的畫麵,這些他從不敢去回想的往事,此刻被一股外力強行翻出,放大,一遍遍在他腦海中重播。
每一幅畫麵,都是一道傷口。
每一句聲音,都是一把尖刀。
這些刀,狠狠切割著他那顆早已被狂傲與力量包裹的道心。
“啊——!”
項坤的動作徹底停滯。
他抱著頭,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
這聲嘶吼,充滿了痛苦。
他身後那頭血色的獅王虛影,發出一聲悲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他體內的【狂獅血咒】,失去了理智的壓製,瞬間失控。
狂暴的力量,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
一旁的石泰,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
他知道,大勢已去。
項坤,廢了。
被從精神層麵,徹底摧毀。
石泰當機立斷。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再看項坤一眼。
這個盟友,已經成了棄子。
留下來,隻會被那個可怕的少年,用同樣詭異的手段活活玩死。
石泰周身金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向著沼澤外瘋狂逃竄。
他用盡了最後的力量,選擇了最正確的決定。
撤退。
幾乎在石泰逃離的同一刻。
“噗!”
項坤在精神與力量的雙重反噬下,再也支撐不住。
他狂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半跪在地。
他手中的戰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身上的氣息,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飛速萎靡下去。
林澈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平靜抵在項坤的額頭。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