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學習
遊魂們都能感覺得到陳煉的不同，那種通情達理的氣質，會把不同智慧程度的人拉到同一個平台上。
但同時，這種好奇寶寶的仰視角度，往往會滋生出不合理的個人崇拜。
尤其是在經受了馬王的暴戾之後，這種如沐春風的形象，完全和及時雨沒區別。
陳煉並沒有出讓什麽，也就出了一點人頭錢，也沒有取消什麽，馬王的高壓政策過去不變，現在不變，未來不變。
一旦馬王的角色發生變化，紅夢娛樂城就得遭受人性考驗，各種麻煩都會接踵而至，陳煉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不管怎麽矯飾都好，“抓壯丁”終歸是一樁強買強賣的生意，有強製的地方，就有反抗，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
幹大事，決不能心慈手軟，在陳煉看來，任何東西都得給紅夢娛樂城的工期讓路。
天大地大，都不如眼前的這個項目大，這關係到兩個城市的陰間市場，已經有很多人把腦袋押在上麵了。
他自己也不過是局中的一顆棋子，胸口紋一個“精忠報國”給地府看，後背紋一個“身不由己”給自己看，一切言行都得為了目標而服務。
底下的幾千隻遊魂，此時都願意相信陳煉，覺得陳煉是他們的救世主，可以燒掉馬王手裏高懸的霸主鞭。
但真的可以嗎？
陳煉走到馬王麵前，偷偷說道：“安排幾隻糙皮鬼進去，盯著糙皮鬼抽，使勁抽，讓他們哭得大聲一點。”
馬王皺了皺眉，不知道陳煉這是何用意，這不脫褲子放屁嘛？
糙皮鬼皮糙肉厚，抗擊打能力強，他的大洪社團裏就有不少。
【陳老弟，你這是什麽意思？誰偷懶，誰挨打，這不是天公地道的嘛？我們給他們吃，給他們安全，難道現在連抽一鞭子都抽不得了？這些遊魂跑到外麵能活幾天？】
陳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道：“你先照做，行不通再來和我反饋。”
馬王隻好照做，這次的娛樂城計劃說是牛大人執旗，但陳煉是牛大人的代言人，其實說白了就是陳煉執旗。
如果連首腦的話都不聽了，那自己的組織行為還有什麽意義呢？
馬王派了幾個手下進入工地，這些都是怨鬼境界的糙皮鬼，防禦力高的離譜。
糙皮鬼有的拿起鏟子，有的拿起錘子，開始假模假樣地幹活。
沒幹一會兒，馬王的鞭子就抽到了他們的身上，幾人雖然毫無感覺，但還是立刻叫嚷起來。
【哎喲……好疼啊，別打我，我這就幹活！】
【求求你，大爺別打了，我幹活，我幹活還不行嗎？】
【嘻嘻，不疼，就是玩兒……哎呀，好疼……大王你別用鬼術打啊！平A就行……】
周圍的遊魂聽到那真切的鞭打聲，以及那痛苦的哀嚎，嚇得頭都不敢抬起來。
工人們個個呼吸急促，加快了手上的工作，仿佛隻要不這麽做，鞭子下一秒就會抽到自己的身上。
工程的進度稍稍加快了，別小看這一點點增速，這點增速至少交代了一件事，那就是陳煉的指令是正確的。
再也沒有人受傷害，又收到了理想的工程效果，就連馬王也不禁感慨，陳煉的鬼主意是真的多。
陳煉看到起效，也就滿意地離開了，吊死鬼在旁邊問道：
【大哥，為什麽你要搞這麽麻煩呢？直接抽他們不是更直接有效嗎？】
陳煉看翠香也扭過頭來，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於是說道：
“麻煩嗎？也不麻煩。這人呐，越往上走，就會越明白四個字——慈悲無用，得收！可無論怎麽收，心底總會有一點良善的種子留著，用取巧的方式減輕一下眾生的痛苦，算是給那點種子一個交代……都不容易，能混就混吧。”
吊死鬼若有所思，說道：【大哥你是對的，但我沒有你說的種子，也沒有你的那種腦子，咱倆是不是很不一樣？】
吊死鬼的這個問題倒是出人意料，陳煉皺了皺眉，問他：
“你想變得和我一樣？”
【是，大哥，老人鬼說你是剛柔並濟，這不是天生的，是曆練出來的，咱一輩子也學不來】
陳煉擺了擺手，說道：“沒有什麽學不來，凡是能看見的，都能被學來，可你一旦學我，那就是在下載知識，就成了我的投影。下載知識是必要的，但最終還是為了本心智慧的開發而服務，本心智慧開發到何種程度，天地就自動給你匹配什麽程度的人和事。古人說見賢思齊，但我不是你的賢，馬王才是你的賢，你們氣血相似，性情相似，如果你能學到他老人家的三分勇武，就足夠你縱橫陰間幾十年了。”
吊死鬼看向馬王，確實啊，馬王長的有點像他爹，都虎的很。
天分日月，鬼分根器，根器沒有高低好壞之分，隻有番薯芋頭之分。
番薯鬼教番薯鬼，芋頭鬼教芋頭鬼，換著來也無所謂，但如果性情相投，氣血相似，那就更好。
至柔之鬼，智慧如水，見微知著，洞察人心，一切謊言難逃其眼，沒有她滲透不進的地隙，沒有她上達不了的雲天，最適合教心思敏感的學生，頻率隻要一對上，立刻就能接收到她的靈性，一點就通，不至於買櫝還珠。
至剛之鬼，智慧如火，正氣通達，筋骨強盛，一切邪念難觸其身，什麽榆木疙瘩到了他麵前，都得被他捏平掐扁，照頭一巴掌打通任督二脈，長出大定大勇。但碰到那種多愁善感的學生就啞火了，體虛氣弱者天然畏避金剛之力，金剛不能收放自如，反而把自己憋出痘痘來。
最後一種鬼，剛柔並濟，氣血勻和，五行無缺，什麽學生都能教，神猿通背，千麵萬相，能根據實際情況迅速調整自身，輕易不開口，一開口絕對命中，靈性高的熊孩子心甘情願受其使喚，對他是又愛又怕。
翠香歪了歪腦袋，問陳煉：【見賢思齊……那我呢，我應該向誰學習？誰是我的賢？】
陳煉露出孩子氣的笑容，用頭輕輕頂了一下翠香的腦袋，說道：
“你太完美了，已經不需要人教了，以後我做你學生，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