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賣部的討論
陳煉把二鬼帶到密室，吊死鬼還依依不舍，想出去再罵荊棘鬼一頓。
【哥，你看看那個小人得誌的家夥，生意剛有點起色，就開始對咱們冷嘲熱諷了，你剛才就應該臭罵他一頓。】
陳煉現在不關心那些，錢是賺不完的，天底下的錢多了去了，不可能全讓他晨光小賣部賺走。
“沒必要生氣，好歹讓人家也賺點，馬上就到月底了，他要是不給牛頭交夠一萬，命都得沒。”
陳煉現在手裏拿著的都是欠條，不是現金，這些欠條才是他目前需要解決的問題，店內的消費反而不急。
他靠賒賬這一招，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提前鎖定了未來兩年的營業額。
這造成的後果就是，前麵的幾十個陰間店鋪的店長都因為生意太差，被牛頭一一弄死了。
鬼市鄰居和鬼宜佳兩個店的店長，來了又來，去了又去。
每隻鬼都想做店長，都在努力攢錢買陰間營業執照，做陰曹地府的仕途夢。
殊不知，這並不是什麽階層跨越的通道或跳板，而是一個有死無生的大坑。
陰間商店，是老牌玩家壟斷了的遊戲，是牛頭收取高昂執照費的渠道，但很多鬼都不懂這個道理。
老人鬼看向窗外，黑雲壓城，漫天殺氣。
有槐市似乎即將發生某種變化，各方勢力都在籌備，暗流湧動。
【大哥，我有點擔心，你現在暴力催債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有槐市的鬼界，成了眾矢之的，大家都不願意來晨光小賣部消費了，如果這次欠的債收不回來，我們這邊又沒有生意，我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吊死鬼聽了老人鬼的話，頓時氣血上湧，怒斥道：
【那我就把那些鬼全綁過來，他們不買我們家東西，那我就打到他們買為止！】
陳煉微微一笑，吊死鬼真是有夠莽的，不做土匪真是可惜了。
“你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但有槐市目前的局勢你還看不懂，你如果能預判未來的經濟走勢，你就不會覺得我們當下前景慘淡了。”
老人鬼豎起了耳朵，問道：【大哥，你就和我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我們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
吊死鬼也連連點頭：【是啊大哥，現在你到底是咋想的？我真怕鬼市鄰居把我們比下去了，聽說鬼宜佳那邊也出大動作了，搞什麽買一送一的促銷，生意也很火爆】
陳煉把三個杯子放在桌麵上，“你們看，這三個杯子，分別代表了道士，惡鬼，和凡人。”
“現在的局勢是，有槐市的道士數量已經達到了曆年來的峰值，甚至敢明目張膽地舉辦斬鬼大賽，把斬鬼當做娛樂賭博，當消遣。”
吊死鬼聽了憤憤不平：【放在十幾年前，他們哪敢這麽囂張？那個時代每逢夜晚，百鬼出動，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道士猶如驚弓之鳥，每次斬鬼都得先把遺書寫好】
陳煉把【道士】的杯子扣在了【惡鬼】的杯子上，寓意著壓製的關係。
“現在道士猖獗，惡鬼吃人的難度比以前大太多了，這就勢必會導致，大家口袋裏都沒冥幣了，都在節衣縮食。
就拿我上個月的營收來說，我也才賺了5000，你能說我陳煉不會做生意嗎？還是說我陳煉做事不努力？分明就是環境太差！你就是大羅神仙，你也掙不到惡鬼兜裏那幾個鋼鏰！”
吊死鬼連連點頭：【大哥說的有道理，鬼婦難為無米之炊】
陳煉抽著香煙，大肆吐露著心中的想法，猶如一個執掌全局的幕後莊家。
“我敢這麽說，鬼市鄰居今天的消費盛況，絕對持續不了三天！他們是現錢交易，根本就吃不長久，誰有錢買他荊棘鬼那點東西？活都活不下去了，還想著吃什麽麻辣人鞭？不出三日，顧客肯定又會回我們這邊賒賬消費，佃農是不可能不向地主借糧的，這是鐵律。”
老人鬼同意陳煉的預判，他也覺得，荊棘鬼今晚的笑容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了，來鬼市鄰居消費的鬼數量雖然多，但人均消費其實很小。
很多鬼都是買一個【人眼棒棒糖】就走了，摳摳搜搜地過個嘴癮，用的也都是些小麵值的散鈔。
荊棘鬼今晚純屬是有人場，沒錢場，也不知在那沾沾自喜個什麽玩意兒。
可老人鬼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不對啊哥，既然大家都吃不到人，兜裏都這麽幹淨，那我們怎麽收債呢？他們得有錢才能還債啊】
陳煉拿出大頭鬼的8000塊冥幣，上麵還粘有大頭鬼的腦漿。
“你們兩個，一個是沒心沒肺的月光族，一個是剛入鬼道的新手小白，哪裏知道人家有多少錢？鬼不花錢，不代表人家沒錢，人家有儲蓄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們對未來很悲觀，所以選擇持幣不動？】
陳煉點了點頭，說道：“對，持幣不動這個詞用的準確，所有的鬼都在等，等局麵好起來了，他們自然就會去消費。”
冥幣，就好比粗糧大米，陰食，就好比鮑魚海參。
如果吃人變得越來越困難，預期收入越來越低，惡鬼就會轉變策略，變得越來越不敢花錢。
他們會選擇用粗糧大米對付一下日子，而不會急著把粗糧大米都拿去換鮑魚海參吃。
其實這跟人過日子的邏輯是一樣的。
吊死鬼又問道：【那局麵什麽時候才會好起來啊？我也想弄幾個活人吃吃。現在的人，手機上都裝了各種APP，像什麽“全民打鬼”“打鬼紅書”“拚鬼鬼”，嚇都嚇死鬼了】
老人鬼歎了一口氣，說道：【唉，局勢艱難啊，尤其是那個“拚鬼鬼”，它能快速湊齊兩個道士，“秒殺惡鬼”，“朝惡鬼砍一刀”，還搞什麽“百億補貼”，隻要斬殺五隻惡鬼，就可以免單，所有法器耗材都由國家報銷】
陳煉取下書櫃上的一本地圖，上麵畫著有槐市以及周邊的幾個市區。
“APP那些不管，現在我們有槐市的安全係數越來越高了，是個避險的好去處，這會導致周邊市區的人口朝我市流動，這是大趨勢，我們的未來前景無限。
容易殺的鬼早殺光了，剩下的惡鬼越來越難殺，但經濟效益是一樣的，你殺一百隻小鬼，和殺一隻厲鬼賺的錢是一樣的，所以現在道士們都很糾結，都在考慮要不要取別的城市發展。
道士是逐利的，哪裏的惡鬼多，哪裏的惡鬼好殺，道士就會往哪裏跑，什麽時候人口大量流入，道士大量流出，趙五爺他們就又會出來興風作浪了。”
老人鬼總能快速貼合陳煉的想法，說道：
【市麵上流通的冥幣已經不多了，所以大哥你早早就盯上了惡鬼的存款，如果說，現在哪裏還有冥幣，那就隻能是惡鬼們的錢袋子裏了】
陳煉看了一眼手表，說道：“不說這些，斬鬼大賽明天要開始了，趁著混亂，我得去把債收一下，每天都得工作啊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