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從不賒賬,猛鬼也不行

第68章 死鬥

陳煉的瞳孔突然縮成一團,強烈的殺氣釋放出來,瞬間蓋過了對麵的九紋龍。

但因為對麵人多勢眾,陳煉的陰氣就猶如螳臂當車,還是不夠看。

這時,兩股強大的陰氣補了上來,正是老人鬼和吊死鬼,和陳煉合並一處,勉強達到了一個三七分的局勢。

陳煉三,大洪社團七。

陳煉沒有說話,而是把手上的玻璃瓶不斷地逼近手中厲鬼的咽喉,已經紮進了皮膚裏,離軟組織隻差毫厘。

九紋龍見自己被陳煉無視,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你聽不見我說的話是嗎?陳煉!你就這三個人,來逞什麽英雄?想死可以直說!】

和陳煉不同的是,陳煉是錢多,九紋龍是殺的鬼多。

他畢生走南闖北,跟著馬王南征北戰,殺鬼多如牛毛,是真正意義上的殺星,一點裝逼的成分都沒有。

這麽多人都在看著,隻要陳煉露出半分膽怯,他的這點怯弱第二天就會傳遍整個有槐市。

在強弱的生態鏈裏,弱者就好比一群食人魚,在嗅到強者有半點傷口的時候,就會突然露麵,蜂擁而上,撕咬強者的傷口,竊取那微弱的精神愉悅。

而在平時,強者完好無損的時候,弱者即便有擊敗強者的實力,也不敢上來。

這就好比一群威武強壯的野牛,被一頭肩高一米的野狼追著跑。

強弱並不是體格上的大小對比,而是生存邏輯的不同,是信念的不同。

陳煉知道自己在江湖上的真正定位是什麽,他不是什麽店長,也不是什麽打工的,更不是什麽催債小弟。

他代表的,是地府在陽間的威信,因為陰間店鋪的店長,是為數不多的,能夠實現陰陽溝通的橋梁之一。

說白了,陳煉是官身,九紋龍是白身,周圍全是光腳的,就他一個穿鞋的,大家都盼著他倒下。

隻要陳煉今晚被九紋龍壓一頭,那他以後想繼續順利收債,難如登天,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你陳煉既然能被九紋龍這種雜魚欺負,那你背後的牛大人還有什麽威懾力呢?

我是因為懼怕牛大人,我才肯乖乖還錢的,既然牛大人屁用沒有,那我還有必要給你麵子嗎?

你陳煉說白了,也不過是一隻厲鬼罷了,有槐市的厲鬼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狐假虎威的前提就是,狐狸絕不能在正麵戰場上失敗。

如果一條野狗上來就給狐狸一拳,並且耀武揚威地走了,那大家就不懼怕狐狸身後的老虎了。

從九紋龍釋放威壓的那一刻開始,今晚的活動性質就變了,已經不再是什麽“紅夢樓的糾紛”。

這種事情太小了,砸幾張桌子,毆打幾個風塵女子,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屁事,丟進江湖裏不會掀起半點波瀾。

“平民英雄九紋龍暴打地府職員陳煉”——這才是轟轟烈烈的社會新聞。

或者是,“九紋龍打得陳煉跪地求饒,鑽褲襠”,這就更炸裂了,老百姓都愛看這個。

九紋龍的小心思昭然若揭,他期盼這一天很久了,和陳煉這種官職人員針鋒相對,無論結果如何,都能壯大他的個人聲勢,這和地上撿錢沒區別。

他巴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揍陳煉兩拳,多蹭一蹭陳煉的流量和熱度,把自己的名號也炒起來,這樣自己也成大明星了,多爽。

陳煉太懂這些雜魚的心思了,在明知道馬王都給自己麵子的情況下,還敢公開叫囂,分明就是要拿他做立威的墊腳石。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也不是人情世故,而是一群小男孩的遊戲場。

男人至死是少年,大家都想做人群裏最威最帥的那個,不然葉問的詠春拳就不會被這麽多人挑戰了。

“九紋龍,我做生意人之前,也是一個江湖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但我每時每刻都戰戰兢兢,我牢記,我現在代表的是陰曹地府,我不能丟了閻王爺半點臉麵。而你,你似乎忘了你是代表了大洪社團,你不知道自己會給大洪社團帶來什麽。”

九紋龍根本無法理解陳煉說的話,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個人層麵。

他的心靈所關注的,永遠是自己這個個體,在當下過得舒不舒服。

【陳煉,你說的什麽屁話?又臭又長。趕緊放了我的兄弟!不然我殺了你!】

九紋龍說完的那一瞬間,陳煉手腕猛地一用力,鋒利的酒瓶狠狠地紮進了底下厲鬼的咽喉裏。

他就這麽靜靜地托著這隻厲鬼的下巴,感受著這條生命的流逝,就像是托著一根在空中遊離的蒲公英。

“我的意思是,你恐嚇我,是沒有用的,我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沒打算下去。”

九紋龍收起了嗜血的可怕笑容,他感受到了,對麵這個男人那不屈的靈魂。

如果能戰勝這樣的靈魂,對他的武道真意而言,不知會有多大的益處。

周圍的十餘隻厲鬼紛紛也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一邊看著死去的同伴,一邊脫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滿背的紋身。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隻有鮮血,才能為今晚劃上句號。

【陳老板,你有種,請!】

九紋龍攤開手掌,指了指紅夢樓外麵的空地,示意到外麵去決鬥。

大家此時都心照不宣地收拾起東西,斯斯文文的,沒有人大聲說話,整個紅夢樓安靜得可怕。

脫衣服的脫衣服,擦刀的擦刀,綁頭巾的綁頭巾。

陳煉目光直視前方,走了出去,筆挺地站在了街道的正中心。

吊死鬼脫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體。

老人鬼也脫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七八張恐怖的老人臉。

陳煉看著皎潔的月光,說道:“想走現在還來得及,沒必要陪我一起死。”

吊死鬼單膝跪了下來,說道:【大哥,我嘴笨,不會說話,我現在不知道說什麽,總之……讓我死吧】

陳煉笑了,吊死鬼真是個奇葩來的。

老人鬼也單膝跪了下來,說道:

【大哥,我知道你今晚必須這麽做,你有印章,我們死不了,但你肯定是想進攻的,我是說,如果死了,我也認了,我們是在刀尖上過活的人,生死由不得我們】

骷髏鬼也走了過來,什麽也沒說,隻是站在陳煉旁邊。

對麵的人也到齊了,十二隻厲鬼,手持各種刀具,代表著大洪社團的整個中堅力量。

陳煉拔出了腰間的佩刀,用冰冷的目光直視著對麵。

4 vs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