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從不賒賬,猛鬼也不行

第72章 牛大人來收賬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收賬日,陳煉早早就在店門口等候,。

翠香把店裏的衛生收拾得幹幹淨淨,春夏秋冬在門口婷婷地站著,遠遠地還能看見老靈通探出的腦袋。

一頭黃牛悠悠地出現在街尾,在紅綠燈的燈光映襯下,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詭異。

黃牛伸出小臂長的舌頭,舔了舔睫毛,把一團黃澄澄的眼屎吞入腹中。

它走到鬼宜佳的門口,喉嚨裏擠出一道淒厲恐怖的聲音:

“宋玉蘭,有槐市人,性別女,兩年前跳樓自盡,陽壽已盡……”

話音剛落,一個身著旗袍的女人便從鬼宜佳裏走出,步伐不急不緩,散發著優雅的知性美。

海爺就站在她的身後,牛頭每個月就來這麽一次,他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這就好比這中央朝廷來人了,你一個地方的縣太爺不露麵,機會就被別人搶走。

宋玉蘭親手把一萬冥幣雙手奉上,這筆錢是海爺資助的錢,也是宋玉蘭的續命錢。

如果這次的務工人潮能給鬼宜佳帶來6萬元的利潤,扣除必須上繳的一萬,剩下的一半交給牛頭,海爺能淨賺兩萬五。

所以他必須在這個時候入局,切入的時機可謂是拿捏得相當老辣。

牛頭看見錢了,立刻伸出紅彤彤的牛舌,把冥幣盡數收入喉中。

【不錯不錯,小海,這你家的姑娘?模樣也是不賴】

海爺畢恭畢敬地上前,說道:“晚輩小海恭迎牛大人,這姑娘是我女兒,剛死不久,正值青春,也到了待嫁的年齡,如果還能入牛大人的法眼,那我……”

沒等海爺說完,牛大人便打斷了他的發言。

海爺的常用套路就是美人計,牛頭太了解他了。

倒也不是牛頭不願意,隻是家裏已經好幾房姨太太了,大房的脾氣又暴躁,一不小心又會弄得全家爆炸。

【嗯,你有心了,我這老掉牙的人了,就不耽誤你女兒的青春了,不過,弟妹在家嗎?我好久沒見過她了】

啊?

納尼?

海爺的笑容當場僵住了,他萬萬沒想到,牛頭居然盯上了他的老婆。

【牛大人,你……要是喜歡,我這就把她叫過來】

牛頭用舌頭推了海爺一把,笑著說道:

【我和你開玩笑的,你可真是個榆木腦袋】

海爺擦了擦額頭的汗,同時心裏也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讓宋玉蘭來鬼宜佳上班了。

萬一牛大人不是在開玩笑呢?

牛頭繼續往前走,走到了鬼市鄰居的門口,說道:

【徐曉平,有槐市人,性別男,五年前死於郊外公路車禍,陽壽已盡】

荊棘鬼滿臉堆笑地走了上來,把一萬元冥幣恭恭敬敬地遞到了牛頭麵前。

趙五爺就在荊棘鬼身後,他的動作比海爺慢了一點,沒有提前入局的意識。

他是看見海爺開始鼓搗陰間店鋪之後,他才如夢初醒,有樣學樣地開始學著搞。

荊棘鬼已經交過執照費了,隻是因為交不起這個月的一萬元冥幣,怕丟了性命,這才願意聽從趙五爺的命令。

但店鋪的印章還是受荊棘鬼的控製,這家店還是他的。

而鬼宜佳則是完全屬於海爺,宋玉蘭隻是一個明麵上的主理人而已。

【牛大人,小弟荊棘鬼,拜見牛大人,這是我的一萬冥幣】

牛頭心情不錯,連走兩家店鋪了,都是圓滿收賬,以前可不會有這麽順利。

放在以前,牛頭隻能靠不斷地殺店長,不斷地招收新店長,收取執照費才能完成地府的業績任務。

這十年來,陳煉和牛頭裏應外合,經濟好的時候就收盈利,經濟差的時候就收執照費。

這是一個永遠埋在土裏的秘密,有槐市的惡鬼一輩子也不可能知道的秘密。

在他們的眼裏,他們隻會覺得陰間店鋪是一個攀登的機會,爬不上去隻能怪自己不夠努力。

荊棘鬼上繳了一萬元冥幣之後,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他以前隻看到了陰間店鋪的風光,卻沒看到後麵的風險。

坐著就能收冥幣,不用風吹日曬地跑出去吃人,還不用被道士追著砍,這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可直到他親自入局了,手把手體驗了,他才明白裏麵的凶險程度。

這完全就是一個看天吃飯的遊戲,道士癲起來的時候,可不管什麽老幼婦孺,總之見到惡鬼就追著砍。

有時候形勢嚴厲了,十天半個月都看不到一隻惡鬼上來消費。

而且還有陳煉這樣恐怖的競爭對手,無限金幣,殺伐果斷,能說會道,讓他看不到一點希望。

好在,他的運氣還不錯,有趙五爺這樣的大佬在背後撐他,不然他這個月都活不過去。

趙五爺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來,和牛頭打個照麵。

他不如海爺那般活絡,懂得投其所好,隻是不停地用一些誇張的詞匯,讚揚牛頭的英明神武,聽著就讓人想打哈欠。

【牛大人啊,我小趙要對你進行深刻的檢討,上次的城北養老院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對,讓你生這麽大的火氣,是我該死,我打我自己,我打我自己】

說罷,趙五爺便開始扇自己的嘴巴子,這個場麵荊棘鬼也沒料到。

牛頭就這麽看著趙五爺,臉上表情不變,實則心裏一直在忍。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智力正常的惡鬼,怎麽突然就開始掌摑自己了。

難道這是個瘋子?

什麽城北養老院那件事?

城北養老院是什麽地方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趙五爺看牛大人的表情越來越陰暗,心裏是越來越害怕,他搞不明白,怎麽牛大人的表情比之前還難看了?

果然,牛大人對我極其的不滿。

如果不是我要和海老狗爭奪城北養老院,他就不用這麽大動肝火,派陳煉過來平事了。

問題是,海老狗也參與了啊,一個巴掌拍不響,為什麽在鬼宜佳門口,這兩人就有說有笑的?

牛大人難道就不生海老狗的氣?

趙五爺猜不到牛頭的想法,隻能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忠心。

啪啪啪!

趙五爺死命地抽自己的嘴巴子,把自己的臉都打腫了,時不時還用餘光探查牛頭的表情。

在他的腦子裏,這種直接的動作才是最有效的,別的什麽彎彎繞繞的東西都展示不了他的誠心。

但漸漸他就感覺到不對勁了,自己都打了這麽多下了,怎麽還不見牛大人開口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