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夫妻夜話
得知蘇明月帶人出了府，在武行忙得腳不沾地的封闕，定了定神，放下手中事務，緊忙去找晏知閑了。
離開刑場，蘇明月下令去了“濟安堂”，曾經的平陽侯府、三夫人呂氏，如今“濟安堂”的女賬房，抱著一摞賬本，引著她往後院兒走。
兩人進了廂房，小荷小桃帶著婆子們在外頭等著，有侍衛在門口向裏張望了好幾眼，才將房門自外麵關上。
對上小荷惡狠狠的眼神，那侍衛低著頭摸了摸鼻子，轉身趕忙飛身上了樹。
屋中趁此時機將暗門打開，封闕與晏知閑悄悄走了出來。
“王妃，我進去算賬，你們聊。”呂氏說完便踏過暗門，進了密室。
蘇明月與晏知閑、封闕關起門來聊了許久。
直到侍衛開始頻繁試圖靠近他們所在的房間時，蘇明月才讓晏知閑與封闕重新躲進密室，與呂氏一起走出房門。
蘇明月道：“賬目做得很清晰，本妃改日得空再過來。”
呂氏笑靨如花：“謝王妃誇讚，我定會認真做下去的。”
她一路將蘇明月送上馬車。
聽聞小師叔已經帶著阿澄離開京都了，瞧了眼天色，蘇明月便直接回了王府。
得知她能出門走動了，夜裏，宋凜歇在了瑤華居。
沐浴回來後，蘇明月穿著寢衣上床時，有意躲著宋凜。
自打上次她服用避子丸的事被宋凜知道後，他喪心病狂地命人搬空了瑤華居的所有藥材！
眼下她每每需要用藥，都得指使下人去醫齋尋李素……
宋凜今日與幾位大臣私下飲了酒，他神思反應都有些遲緩，絲毫沒發覺蘇明月在有意躲著自己。
他本來半倚在床柱上，眼神一直緊緊跟著蘇明月……突然，他猛地起來一把將人撈進懷裏。
蘇明月猝不及防落在他懷裏，半側手臂撞得生疼，身形有些僵硬，“王爺，臣妾出去走了小半日，疲累得很……”
“聽說你去看蕭雲賀行刑了？”他聲音嘶啞，“……挺好，以後哪怕是恨，你心裏也再沒這個人了。”
“……”蘇明月偷偷歎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身邊那些侍衛，幾乎全是宋凜的眼線，該怎麽將他們全都除了？！
宋凜沒看到她的神情，想親親她的臉。
蘇明月撇開頭，不搭理他。
他卻鐵了心的，今晚無論如何也不想再遷就她。
他將蘇明月的臉扳過來，吻了吻她的唇：“阿月，你不想要孩子，咱們就不要……我聽說民間有好些辦法，我一點點告訴你好不好……”
他手一揮，床幔忽然散開。
帳內旖旎，蘇明月叫苦不迭。
因著宋凜素了許久，今夜又飲了不少的酒，故而這個晚上，蘇明月險些被他拆散了架！
他不知饜足，就在臨近天亮，蘇明月迷迷糊糊被他弄醒了時，她下意識，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宋凜愣住。
蘇明月瞬間清醒，趕忙摸了摸他的臉，“王爺，臣妾真的很累，臣妾還病著呢……”
她不想再遷就他。
“……既然醒了，咱們說說話。”宋凜回到他那邊半躺著。
蘇明月左右也沒了困意，也跟他一樣，在身後倚著墊子，半坐著，“王爺想說什麽？妾身陪您多聊幾句。”
宋凜看著帳頂，“……武舉舞弊一案，案犯斬首後，我暗中分別給陵王和辰王，以他們各自的身份，送了足以要對方性命的把柄，他二人用不了多久，便會打上一場硬仗。”
“皇上身子越發不好了，每日吃的藥越來越多，人也越發的，變得不清醒了……”
“他幾次想叫你進宮，可馮禦醫將你病了的事告訴他後，他擔心你施針的手不穩，便一直沒宣你進宮。”
蘇明月微微皺眉。
宋凜胸有成竹……也就是說，這江山隨時可能易主了？！
被困在區區肅王府，她行動尚且艱難……一旦入了宮，她豈不是更難離開京都了？
宋凜繼續道：“不讓你進宮是好事……近來旁的事情我倒是並不擔心，唯獨擔心皇後生了害你的心思。”
蘇明月：“……”
“沈皇後意圖弑君……皇上真的就這般把事情揭過去了？”
宋凜別過臉看她：“怎麽，你很怕她？”
“別擔心，我與她之間，從無母子情分。遇到你之前，我總是不想活下去，也覺得，我根本活不下去……”
“二十多年過去了，我隻恨她當初為何要生下我？又為何隻想利用我？”
“皇上留了聖旨，日後不管是誰能繼承皇位，他日新帝登基時，便是沈氏喪命之日。”
蘇明月：“……”
昏暗中，宋凜將蘇明月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腦袋頂：“阿月，我知她一直想害你，我一直有派人封鎖坤寧宮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隻是她現在還不能死，我想坐上那個位置，想要日後與你共享天下……離不開她背後的那些勢力。”
“你能懂嗎……？”
蘇明月有些失神。
回想前世，陵王宋慈登基稱帝後，沈皇後確實死了。
她記得自己在燼州時，曾聽宮裏逃出來的人說過，陵王登基後，先是借著沈皇後的手，除掉了他的母妃，又除了陵王妃。
等威脅他皇權的兩個女人都死了，外戚再沒了幹政的能力，他便親手殺了沈皇後，對外隻說皇後暴病而亡。
彼時她隻當是陵王心狠手辣，過河拆橋。
如今才明白……
原來明宣帝竟早就留下了殺皇後的旨意。
最是無情帝王家……他日她若被困皇宮，也不知有朝一日，愛意淡去之時，宋凜會不會與她也不死不休？
蘇明月正失神，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啟稟王爺、王妃，淑景院兒那邊出事了！”
是孔嬤嬤的聲音，難得帶了慌張。
蘇明月收回思緒，與宋凜對視一眼。
又聽孔嬤嬤道：“流年侍衛在那邊走不開，派人讓奴婢通稟，請王爺走上一趟！”
宋凜眉頭微皺：“流年？”
他不在外院當值，怎麽跑內院去了？
蘇明月又蹙了蹙眉：“淑景院……是楚孺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