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明明是姑娘不要我
翹春一愣,顯然沒往那方麵去想。
“夫人想什麽呢,李統領可是有官身的,我不過是個奴婢,哪裏配得上他,奴婢從來沒想過這些,奴婢不想嫁。”
林忘憂失笑,“你若是有意,我會放了你的身契,再收你為義妹,不會讓他欺侮了你去。”
“我覺得李季挺不錯的,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了,也不到處拈花惹草,年輕輕就是五品千戶,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就是長得差了些,女子千萬別被話本子裏的故事騙了,要尋個什麽才子書生。”
林忘憂此時此刻,像個操心的老媽子,“負心多是讀書人,不如尋李季這樣踏實上進的,你將來日子也好過。”
翹春紅了眼眶,知道林忘憂這是為自己著想,可是心裏就是難過。
“夫人是想趕奴婢走嗎?奴婢在夫人身邊做到老,以後就是夫人身邊說一不二的媽媽,外頭的人不會不聽我的,那不是一樣也有好日子過嗎?”
上輩子,她弄死翹春那個喜歡打她的丈夫後,翹春就是這樣孤孤單單守了她一輩子。
翹春跟她苦了一輩子啊。
她死之前,給翹春放了身契,也不知道上輩子的翹春,最後日子如何。
“那不一樣。”林忘憂心頭梗塞。
“你怎麽能跟我一輩子呢?”
翹春委屈落下淚來,“奴婢六歲就跟了姑娘,已經跟了十幾年,怎麽就不能繼續跟了呢,明明是姑娘不想要奴婢了。”
她與翹春,情同姐妹。
“萬一我死了呢,萬一哪一日,我出什麽意外沒了,你怎麽辦呢,你怎麽就不會想呢?”萬一夢裏的事情成了真,她連保住翹春的能力都沒有。
翹春卻哭出了聲,“姑娘才不會出意外!就是姑娘不想要我了!”
說罷,哭著往前跑了。
“哎!”
“錦秋,跟上去瞧瞧。”林忘憂揉著眉心。
翹春素來是最穩重的,哪會和她鬧這種脾氣。
今兒這是怎麽了?
李季夾著兩個枕頭追了上來。
遠遠的,林忘憂瞧見他下馬走在了翹春身邊,翹春瞪他一眼,跑走了。
李季拉著馬又跟了上去,手忙腳亂地將兩個枕頭往翹春麵前一遞。
“哎,你這小丫頭,枕頭不要了?”
“我買了兩個,一個給夫人,一個給你,瞧瞧你,眼下也是烏青,夫人沒睡好,你也沒睡好吧?”
翹春看著那兩個安神枕,不知道為什麽,鼻頭一酸,哭了出來。
這日子怎麽過成了這樣。
明明,不久之前,大家都還好好的。
她知道,姑娘是害怕自己出事,所以在給她找退路。
“喂喂喂,你別哭啊,是我買的枕頭太醜了嗎?”
“那還是能換的啊,你哭成這樣,一會兒夫人該以為我欺負你了,周圍人都看過來了。”
“你別哭了,我還給你帶了糕點,洗雲樓的翠玉糕,可香了。”李季又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
一打開,裏麵的糕點都碎了。
李季頓時尷尬不已,連忙將糕點塞回懷裏,“下,下次再送你。”
翹春頓時被逗笑了,擦了眼淚,抱緊兩個安神枕,悶聲道:“謝謝你,但是以後不要送我這些東西了,我不想嫁人。”
說完,跑回了林忘憂身邊。
遠處,李季那張有些黑紅的臉,從滿臉期待,變成了失落。
林忘憂看了眼身側低頭不說話的翹春,歎口氣,“既然給我買了安神枕,晚上便用上吧。”
翹春頓時精神了,仰頭笑得極為燦爛,“是!”
林忘憂心底又歎了口氣。
這小丫頭心思不在這裏呢,先看著吧。
大不了先放了她的身契。
淩水莊。
剛進入這個莊子,林忘憂便瞧見了一個熟人。
王管事。
那個她進門沒兩日就被她打發了的王管家。
察覺道她的目光,王管事將頭低得更低,作鵪鶉狀,“多虧夫人心善,小人才能繼續在府裏做事,夫人放心,小人已經痛改前非,莊子裏的賬,都是清楚明了的,甚至瞞報的田畝,也都被小人清理出來做成了賬目,到了休息的院子便能瞧見了。”
如王管事所言,她剛到院子裏,王管事便讓人將所有的賬目都送到了她手裏。
林忘憂隨手翻了翻。
賬目倒是都看不出來是假賬。
這邊眉娘與蘊書都查驗過,兩人翻看賬簿也都對得上。
“這王管事,倒是個老實的。”眉娘說。
林忘憂笑了一聲,“你不知道,原先,與大房聯合貪墨將軍府錢財的,就是他。”
眉娘震驚,與蘊書對望一眼。
蘊書問:“那他會不會別有所圖,一個偷慣了的人,怎麽會忍住不偷呢?”
“那就不知道了。”
“我要她死,我要這個賤人死!”
離院子不遠的一處小院,王管事陰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小院的位置,滿臉盡是怨恨。
要不是林忘憂,他也不會從侯府管家淪落到做一個破落莊子的莊頭。
大房也不會把他當棄子扔在這裏。
叫這些他曾經看不起的泥腿子看笑話!
他回頭,死死盯著身邊的兒子,將一封信遞給他,“挑個沒人注意的時候,將這信送到大房手裏。”
王大猶豫,“爹,這事不然就這麽算了吧,之前我去城裏,在菜市場看到大房老爺被砍頭了,大房都鬥不過夫人將軍,如今他們又饒了你一命,咱們安生過日子不行嗎?”
王大覺得現在也很不錯,他爹貪下的錢不少,沒被清算走。
現在抽身,還能過好日子啊。
“你知道什麽!”
王管事瞪了一眼兒子,“給人為奴為婢有什麽好的,大老爺明明說過,如果我幫助他們成事,將來會給我一個前程,如今我卻淪落至此,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可是大老爺都死了。”
“他兒子又沒死!”
王管事瞪著眼,神情扭曲,“一定要將信送到大房手裏,咱們家的前程都在這裏麵了!”
……
林妙箏拿到了信,隨後將信扔到裴恙麵前,“瞧瞧,都是你家做的好事,現在卻讓我來處置。”
裴恙看到內容,氣笑了,“不過是一個曾經為大房做過事的奴才,也能威脅到我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