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管家
此事實在詭異,以致於孫媽媽一時竟不知哪裏有這樣的青樓,隻能暫時作罷。
昨日之後的裴無忌倒也恢複了正常,林忘憂才漸漸放下害怕的心。
府裏一堆的事等著她處理,原本還想慢慢處理老夫人送來的人,但出了猛虎莊的事後,林忘憂覺得自己有必要快刀斬亂麻。
攘外必先安內,她不想自己巡視莊子的時候,家裏又出事了。
於是,她挑了個發月例的時間,讓孫媽媽召集了寧園所有的下人,宣布了在賬房做事的張管事接任管家一事。
張管事也是老夫人送來的,但是個本事不如於管事的。
果然,孫媽媽剛宣布完,於管事就變了臉色,他辛苦了那麽久,老實了那麽久,這位置竟然落到了什麽都不如他的張管事身上,這叫他如何甘心?
於管事的反應在林忘憂的預料之中,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這於管事可不是什麽心胸寬廣的人,心生怨恨,必然生事。
反倒是齊賬房的反應,她很在意。
齊賬房隻是有點失望,眼裏沒有怨恨,是個心性還可以的。
買來的三個賬房她這陣子對比了,夏賬房是個謹慎過頭的,陳賬房又是個老實巴交的,隻有齊賬房,還算能得用,但就是他那個媳婦……
馬氏此時正在齊賬房後麵小聲嘀咕,“我就說了,她一個做兒媳的怎麽敢跟自己的婆母鬥,瞧瞧你,還為她說好話盡心做事,到頭來除了撈了一頓打,還撈著什麽了?”
齊賬房黑了臉,小聲訓斥,“閉嘴,你是覺得你男人我日子過得太好是吧!”
馬氏不說話了,心底卻在難受,這家裏怎麽就沒有一個聽她話的呢?
前院的事她是不懂,可是後院的事她比誰都懂。
“前陣子府裏失了管家,上下都亂糟糟的,長久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今日,我便重新給你們分派一下,日後,事做好了有賞,做不好,那便做好給別人騰位置的準備,孫媽媽,念。”
林忘憂笑意盈盈的,底下不曉得厲害的,竟還有小聲交頭接耳的,在這些人眼裏看來,新夫人進門後發落的王管家,是侯爺為了幫她立威,這侯爺不在,新夫人都不知道被老夫人欺負成什麽樣了,前有當著下人麵跪地訓斥,後有讓老夫人的人做管家。
他們看啊,新夫人撐不起來。
隻有林忘憂的陪嫁丫鬟婆子們,不自覺打了個抖,隻要他們姑娘一出現這樣的笑,那就說明有人要倒黴了。
“除卻張管事擔任管家一職外,原分管廚房的齊管事分去賬房做管事,齊管事上前領賞。”
齊賬房,不,現在是齊管事了,他一愣,本來以為沒自己的事了,現下一聽夫人還願意用他,而是還是賬房這樣的重地,顯然是被夫人當成心腹用了,激動得跟什麽似的,到庭前還被絆了一下,好險沒摔著。
“賬房管事齊元聽訓。”齊管事沒有急著去去領賞,他懂規矩,像這樣的大戶人家,重要位置上換人,主家是要交代一番的。
林忘憂這下是真對齊管事滿意了,有分寸,懂進退。
“我也沒有什麽好囑咐你的,隻一條,不管是進賬還是出賬,都得給我一條條算清楚寫明來去,不清不楚的賬,一律不予支取,所有人皆如此,還有,原先一月做一次的賬,改為半月做一次,做好了送到我房裏來。”
齊管事略一思忖,便思出別的意味來。
夫人這是要架空張管家的權力啊,這一府管家要是想要管好底下的人,自然是需要一些方便的,尤其是銀錢,支取總是比別人方便的,但夫人說每一筆都要弄清楚,弄不清楚不許支取,還特地強調了所有人,豈不是說連管家也是如此?
“明白了嗎?”
“明白了,小人定然將賬給夫人管得清清楚楚的。”回神的齊管事連忙對林忘憂表忠心。
林忘憂滿意揮手,齊管事這才領了賞錢退下。
孫媽媽繼續念,念一個賞一個,位置越高的賞錢也就越多,那白花花的銀子看得每個人心頭火熱。
有些心思人的便起了不好的念頭,這新夫人瞧著脾氣軟,又大手大腳,估摸是個好忽悠的,哄好了還不大把銀子往口袋裏鑽?
直到念到最後,有半數人都沒有安排,其中一個自認為在府中有些話語權的管事婆子開口了,“夫人,可是拿的名冊不全,府裏還有半數人沒有派活兒呢。”
林忘憂並未應話,反倒斂了笑,帶著冷意的眸子朝底下掃了一圈,竟不複方才溫軟好欺的模樣,反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來。
“我嫁進來也有一段時日了,你們誰做得好誰做得不好,我都看在眼裏,沒念著的,應當自己心裏都有數,我給你們安排了好去處,都去猛虎莊給侯爺開荒去吧。”
底下半數人都白了臉,那說話的管事婆子急了,“夫人,那猛虎莊就是一大塊荒地,裏頭的莊戶基本都是吃不上飯需要府裏接濟的,咱們這一去,豈不是飯都吃不上了,夫人,我們這些人好歹也跟了侯爺那麽多年,您不能說趕我們走就趕我們走啊!”
“就是啊就是啊,我們都是侯爺的人,哪裏輪到夫人您管了?”
林忘憂朝一直守在園子裏的李季看了一眼,李季微微一點頭,帶著府兵便衝上去將那管事婆子按住了。
剛才還在吵吵的人都噤了聲,已經分派了活計的下人默默與這幫人拉開距離。
“夫人都說了,活兒幹得好,有賞,幹得不好,自然要罰!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和侯夫人嚷嚷?”孫媽媽朝那婆子嗬斥了一聲。
那婆子不滿地嚷嚷起來,“活兒幹得不好?我哪兒幹得不好,我每日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底下的人也不曾懈怠,夫人你出去打聽打聽,這寧園的花園就是我管的,哪回您去逛,瞧得見一片枯葉?”
見她還不死心,孫媽媽翻開一本冊子,念了起來:
“乾元二十年四月十五日,夜,花園管事花婆子去了景園,回來時手腕上多了一隻玉鐲子。”
“乾元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晌午……”
……孫媽媽連念三條,都是花婆子去景園的記錄。
花婆子臉色發青,心裏直打鼓,但還是狡辯道:“怎麽了,景園寧園是一家,我去那邊串門子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