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審問
一行人又回到那個偏僻的小院。
臨進屋前，林忘憂叫住崔氏，“伯母，您就別進去了，這樣，您帶若蘭姐姐來，就在外麵聽著。”
“這，刺激到若蘭怎麽辦？之前我說圓房的事，若蘭就變得怪怪的，怎麽都說不通。”崔氏一臉擔憂。
林忘憂歎氣，“若是不叫她知道方家的真麵目，您就不怕她一輩子都會欺騙自己嗎？”
“她這是心上生了病，不下猛藥如何行？”
崔氏紅著眼圈點頭，轉身出去。
三人進屋，婆子又見多了人，樂了，“請問程大人這又是從哪兒請來的貴人，程大人這是一點不怕自己的女兒壞了名聲啊？”
程直臉色不大好看，沒應話。
裴無忌見狀，二話不說，朝跟來的李季吩咐一句，“去取長條凳來。”
跟了裴無忌那麽多年，李季一下便知道自家侯爺想要幹什麽，不由樂嗬嗬去尋了。
聞言，婆子嗤笑一聲，“我說大人，您問也不問，就要開始打我老婆子，萬一打死了，您也問不出什麽了。”
裴無忌一笑，“該問的，我夫人方才想必也問過了，就是問不出什麽，才尋了我來，我這人不喜歡廢話，幹脆直接上正菜，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很快，三條長條凳取來，李季帶著人將婆子趴著綁在了上麵，還將兩隻手拉直綁在了另外兩條長條凳上，隨後，李季和另一個護衛分別往兩條長條凳上一坐，鏘的一聲，拔出匕首，抵在婆子的手邊。
李季抵得過快，還劃破了婆子手上的一點皮。
隱隱的刺痛傳來，婆子登時嚇得臉色慘白。
裴無忌蹲下來，也拔出一把匕首，貼在婆子臉上拍拍，回頭衝林忘憂一笑，“夫人，想問什麽？”
林忘憂叫他這變臉的速度弄得有些好笑，她還是第一次看裴無忌審人，心底竟頗為緊張和興奮。
“問她若蘭姐姐在方家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裴無忌轉過臉，對著婆子冷臉，“沒聾吧？”
婆子抖著唇，還在嘴硬，“我是方家的人，你們不能濫用私刑……”
裴無忌朝李季揮手，李季嘿嘿一笑，手起刀落，那婆子的兩根手指便被切落，咕嚕咕嚕滾下來，直滾到婆子的眼前。
婆子一頓，手上的劇痛襲來，不由失聲尖叫，一個護衛利落上來捂住她的嘴。
一屋子的人都被嚇到，程直哪見過這等場麵，大理寺主刑獄判案，他多數時候都是在審案，從來沒接觸過審犯人，被這畫麵衝擊到了，有些犯惡心。
林忘憂還能穩住心神，她從前常常在外跑生意，比這還可怕的場麵都見過。
就是她一點防備都沒有，臉色煞白有點犯惡心。
裴無忌回頭看了她一眼，轉頭瞪了眼李季，李季嘿嘿一笑，連忙去把那兩根手指頭撿起來。
嘔——
程直受不住，跑出去吐了。
林忘憂也偏開了頭，這畫麵好詭異。
好一會兒，護衛才放開婆子的嘴，不等裴無忌問話，婆子便求饒道：“求貴人放過我，我招，我什麽都招！”
裴無忌收了匕首，“早這樣不就好了，還非得讓夫人來尋我。”
婆子欲哭無淚，疼得直發顫，她哪裏知道眼前人那麽狠。
“那你就說說，若蘭姐姐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林忘憂執帕堵鼻，她胃裏也在翻騰。
裴無忌不知道什麽時候搬了把椅子過來，讓她坐下。
婆子這回是真的哭得鼻涕橫流，“是方家，是老夫人還有主君一起把夫人變成這樣的，早在夫人嫁進來前，老夫人就和主君商量好要在新婚夜請大夫給夫人把脈，坐實夫人不能生養的事情，以此拿捏她。”
“那程若蘭就信了？”不管聽到這件事多少次，林忘憂都很生氣，她覺得一個人再怎麽笨也不該笨成這樣。
“當然不是，夫人當晚就發出了疑惑，還問為什麽新婚夜非要讓大夫來看診，方家是不是覺得她有隱疾，還說都沒圓房，怎麽就不能生養了。”
林忘憂消了一點氣，好歹還反抗過。
“是主君哄騙她說，這是家鄉的習俗，是兩人都要看的，結果看出夫人有問題，主君沒有問題，老夫人當晚便哭了起來，連夜去跪祠堂，說對不起方家列祖列宗，夫人心生愧疚，主君便安慰夫人說就算夫人不能生，他這輩子也隻會有她一人，夫人更加愧疚，也要跟著老夫人一起去跪祠堂，但被老夫人勸了回來，說讓她好好養身子，才能為方家誕下子嗣。”
婆子吸著冷氣，抖著手道：“夫人就不安極了，老夫人和主君就利用她的不安，第二日老夫人便開始佛麵蛇心地挑夫人的刺，說夫人這不好，那不好，但她都不介意，願意慢慢教夫人。”
“主君也是如此，開始從夫人的發髻挑刺到鞋麵，說夫人穿得不夠端莊，不夠得體，不夠賢惠，不像個大家夫人，夫人因為愧疚和不安，隻能不停地按照老夫人和主君的要求改變自己，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夫人就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豈有此理！我程家待他方正可不薄，他為何如此對我的蘭兒！”程直已經吐完了，剛進門便聽到這些，險些氣瘋。
婆子縮了縮脖子，臉色因為血的流失而發白，“因為老夫人說這樣好控製，隻有這樣，夫人才能沒有底線的用娘家的資源幫助方家。”
林忘憂猛然回憶起來，上輩子不就是這樣嗎，方家一有什麽困難，程若蘭就往娘家跑，隻短短十幾年，方家便快速崛起，而程家，卻漸漸沒落，直到程若蘭父母亡故，她兄長不知為何和她鬧掰，程家才又漸漸好起來。
“就像現在，夫人所有的嫁妝，都被老夫人捏在手裏了，夫人在方家，一點話語權都沒有，卻還覺得老夫人和主君對她極好。”
“豎子！無恥之尤！”
程直氣瘋了，衝到婆子麵前要打人，又被那斷了兩指的手掌刺激到，不由大喊著跑出門去，“老夫一定要弄死方家啊啊啊！”
林忘憂嚇了一跳，她何時見過這樣的程直，“夫君，快去看看程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