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非要求娶
“對了,夫人,揚州周家來信了,還送了一個螺鈿漆盒過來。”翹春掏出一封信件,又指著托盤上一個做工精美,極具雅致的螺鈿首飾盒。
外家的信!
林忘憂連忙接過,她大婚的時候,父親並沒有邀請周家,因為覺得丟人。
隻有舅母偷摸過來與她開臉,給她添了兩大箱子的妝,當日便又匆匆回揚州去了。
見她看完,翹春連忙問:“夫人,周家說什麽了?”
“舅舅說,近日周家準備做螺鈿漆器的生意,問我有沒有參與的打算。”
還送了一盒子螺鈿首飾給她。
她抱過箱子,打開一瞧,險些閃瞎了眼睛,外頭盒子上的螺鈿星光流轉,裏頭的首飾更是讓人目不暇接,隻覺像是裝了一箱子的星河。
好像還有夾層,她拿起上麵那一層,便發現最下麵放著一把珍珠貝母扇,瑩白的扇身,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七彩的光芒流過,帶出精美雕刻的花紋,簡直叫人愛不釋手。
她摸著箱子,又摸摸首飾,挑挑揀揀將幾件自己最喜歡的一副頭麵讓翹春收好,其餘的放回盒子裏,說:“待會兒出門的時候帶上。”
螺鈿漆藝,是揚州很是時興的東西,一扇漆藝極好的螺鈿屏風,能賣上千金。
精美的一副螺鈿首飾,更是上不封頂,是有錢都求不來的東西。
但舅舅一出手,便送了她兩副頭麵,一把貝母扇,三千金都打不住。
燕王妃約的是午膳,是以,林忘憂洗漱完又看了一些賬本後,便出發去洗雲樓了。
約的是二樓一間比較僻靜的包廂。
“哎喲,今日可算能好好看看你了。”甫一見麵,燕王妃便熱情地迎了上來,叫林忘憂有些不適應,“之前隻能遠遠看著王妃,竟不知王妃是這般爽快人。”
“嗐,我呀,武將出身,做不來那彎彎繞繞的事,王爺也是這性子,所以在朝堂上頗為吃虧,之前陛下讓他交兵符去幹宗人府宗正的時候,我就感覺哪裏不對,可他非說陛下是想通了,想讓他進朝堂做事了,二話不說就把兵符交了。”
“昨兒叫裴兄弟一點撥,才知是被架空了。”
涉及皇室中人,林忘憂不便多言,便道:“王爺王妃性情中人,是不可多得的珍貴品格。”
確實,在皇室裏能這樣老實,很難得了。
說完,林忘憂便發現燕王妃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眼中的喜歡都快溢出來了,“怨不得裴兄弟非要求娶你,你這圓滑的性子,我也喜歡得緊。”
“非要求娶?”林忘憂一愣。
“你不知道?”燕王妃驚訝,神色隨即揶揄,“他還是個鋸嘴葫蘆啊,五年前,王爺想把自己的小女兒嫁給他,他不要,說自己獨來獨往慣了,不想耽誤人,結果突然說自己傾心一女子,王爺驚訝之餘想幫他做媒,你猜他怎麽說的?”
林忘憂心此時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怔怔搖頭。
五年前,不就是她去邊疆做茶葉生意的時候嗎?
當年,裴無忌坐在高頭大馬上,冷冰冰地對她說,邊疆危險,戎狄人更是狡詐,讓她不要再來邊疆做生意了。
那時候他對她一見傾心?
那時自己還未及笄,身子也沒長出來,他喜歡她哪裏啊?
“他說他身份卑微,什麽都沒有,不好求娶你這樣的貴女,從那以後,便比從前更努力地拚殺,三年前,他終於以軍功封侯,被陛下調回京城時問他要什麽賞賜,他便要了與你的賜婚。”
這些裴無忌都沒對她說過。
她一直以為裴無忌求娶林家女,是為了幫燕王拉攏文臣。
原來,他竟是專門求娶她的嗎?
怪不得前世林妙箏說裴無忌求娶的是她,受苦的應該是她。
可裴無忌沒走,她也沒受苦,甚至過得比從前自在了。
那她上輩子豈不是蹉跎了一輩子?
林忘憂心中情緒翻湧,忽地,有人輕輕地擦了她的臉頰,“哎呀,怎麽還哭了,是我哪句話不對嗎?”
林忘憂搖頭,眼淚卻是怎麽也止不住,一顆顆往下掉。
她說不清是因為什麽,是因為自己上輩子浪費的光陰還是因為委屈?
燕王妃哄了她好一會兒,林忘憂不好意思下才將將止住了哭。
“真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跟水做的一般,怪不得裴兄弟如此憐惜,往常成日呆在軍營裏的人,現在最急著歸家了。”
林忘憂叫燕王妃說不好意思了,“王妃說笑了。”
“你麵皮真薄,不聊這些了,說來我還得謝謝你點撥,你說說,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燕王妃也沒不好意思,反正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船沉了,誰都要死。
“那妾身,便直言不諱了。”
“世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不如為他求娶清流之家的女子,清流之家,素來重名聲,在文人士子中頗有威望,若能求娶到,一部分文臣必定會倒戈燕王。”
燕王妃陷入沉思,清流之家的女子倒是有一個她很瞧得上……
“隻是琦兒的婚事,我與他父王是做不得主的。”
“事在人為,搞清楚能做主的人的需求,此事便能很好解決。”
林忘憂邊說邊觀察燕王妃的神色,發現她沒有不虞的神色後,又繼續說道:“還有便是錢財,迎來送往,必定需要錢財打點,就是屬下,也有急需用錢的時候,王爺總得讓底下的人瞧見自己的前途。”
說起這個,燕王妃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行軍打仗我行,這個我就不行,一看賬本我就犯困呀,做姑娘的時候就開始頭疼了。”
林忘憂淺笑,“王妃現下沒有兒媳,沒有人幫著您,賬本還是要會看的,以防下麵的人欺瞞,外頭的事,倒是可以讓會管的人來管。”
“這倒是可以,但你不知道呀,這京城好一點的地界,租金貴的要死,我便租了一處賣布料,看著賣挺多,但除掉成本,那是年年都虧,田地莊子也沒有幾個錢。”
說他們是皇室之尊,其實過得還不如一個富商人家,全靠在北定攢的老本撐著體麵。
“京城的生意做不成,可以做外頭的啊,南邊的茶葉絲綢酒業,北邊的糧食海貿礦產,多的是生意可做。”
聞言,燕王妃眼神一亮,拉著她的手道:“裴兄弟娘子,你是個有本事的,不如你指條路子?”
林忘憂微微一笑,示意翹春將螺鈿漆盒拿上來。
“這是揚州的螺鈿漆器,王妃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