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如手裏有籌碼
裴家父子登時猶如抓到救命稻草，狗一樣爬到裴老夫人身後。
裴老夫人掀開耷拉下去的眼皮，與裴無忌惡狼般的眼眸對上，卻絲毫不怕。
娼妓之子，當初他與他母親，不過是在她腳邊搖尾乞食的狗罷了。
她如今還能容下裴無忌，已是大度。
“原來是你這個娼婦的兒子，怎麽，你想當街殺了嫡母？”
“還是想殺了你嫡親的大哥？”
“老二，好好想想，你如今的侯爵得來不易，又娶了個嬌滴滴的娘子，大好的日子等著你，不過是拿了你幾個錢，鬧騰什麽？”
“裴家養你那麽大，我又看顧你們母子這麽多年，拿點銀錢孝敬我怎麽了，就是告到大理寺去，你也沒理。”
一個孝字大過天。
連當今，當年剛登基，被太後聯合外人算計要廢了他，事發後，太後除了被禁足，不還是享著榮華富貴嗎？
裴無忌身側的拳頭捏得哢哢響。
無數次，他想捅穿這張臉。
無數次，他想殺光裴家大房。
無數次的無數次，他忍了又忍，是燕王告訴他，他得活著，否則親者痛仇者快，他母親在天上會擔憂，讓他隱忍。
他退讓了一步又一步！
許多年，他都能在夢裏看到母親，質問他，為什麽不為她報仇？
為什麽不收拾裴家人！
鏘——
長槍劃破夜空，朝著裴家人而去。
“裴大哥！”魏虎驚呼，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本能閉上眼。
噹——
“啊啊啊啊！”
“我的兒！”
與長槍的顫音同時響起的，是裴老夫人和裴繼宗的尖叫。
魏虎撩開顫動的眼皮，發覺長槍正正好紮在了裴繼宗兩腿間。
裴無忌抬起手，指向裴恙，“抓起來。”
魏虎回神，忙下馬親自去將人提到裴無忌跟前。
裴恙慌了，“裴…小叔叔，我什麽都沒做，我什麽都沒做，不是我搶你的錢啊！”
孫子和兒子一樣，都是老夫人的心頭寶。
現下一看裴無忌將裴恙抓了起來，慌了。
“裴無忌，你要做什麽！”
“信不信我到大理寺去告你。”
裴無忌掃了她一眼，抬手給了裴恙一拳，正中肚腹，裴恙當即臉色慘白，蝦米般蜷縮著身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恙身為晚輩，公然偷盜長輩財物，告到大理寺去，想來也是我占理，帶走。”
魏虎詫異，他是見過裴大哥和裴家人相處的，那真是個炮仗，一點就炸，回回都討不了好，當然，對麵也討不了好。
像這樣的迂回戰術，他還是第一次見。
還是嫂夫人會**啊。
裴恙被五花大綁帶走。
“裴無忌，你這個無父無母的混賬，我是你嫡母！你不能這樣欺辱我！”
老夫人衝上去想搶回孫子，被裴無忌攔住，一把甩到裴繼宗身上。
“這老虔婆老糊塗了，想必大哥是沒糊塗的，我今日來，沒別的目的，要麽還錢，要麽，我還給你一個殘缺的兒子。”
裴繼宗此刻萬分後悔，他就說今兒怎麽眼皮子狂跳，早知道今日就不動手了。
“二弟，你，你難不成要動用私刑嗎……”
“私刑，什麽私刑？”
裴無忌麵上已經恢複了淡然，“大哥放心，我不會將他如何的，不過是偷盜我的財物，我當然要帶回去好好問話，至於怎麽問，就看大哥你們的誠意了。”
“父親，不要，不要，你救救我，裴無忌肯定不會放過我的，我肚子現在還在痛啊！”
裴恙已經緩過來，卻又嚇得肝膽俱裂。
裴繼宗麵露痛苦，他心疼兒子啊，這個兒子，年紀輕輕便成了舉人，明年科考，一看就有望成為進士，是全家的希望。
可是十幾萬的銀子，他們家一分都沒得，全送到明王府了。
現在就算是賣了他們全家，也湊不出那麽多銀子。
都是一家人，裴無忌怎麽就做得那麽絕？
他在朝為官，若是仕途順遂，不是也能幫到他嗎？
果然是娼妓生出來的兒子，目光短淺！
“十日，大哥，我給你十日的時間，若是沒有音訊……”裴無忌蹲下身，目光從裴繼宗身上緩緩移到裴恙身上，伸出手比劃著，“你說，先砍哪部分好？”
“父親！”
“我是你的獨子，獨子啊！”
“我明年就要科考了，我馬上就要考上進士了！”
裴恙眼珠子瞪得溜圓，親父臉上的猶豫，他看得明明白白。
他可是他的兒子，這有什麽好猶豫的？
裴恙心底生出怨恨來。
“給你，我們給你！”老夫人吼了聲，眼神怨毒地盯著裴無忌。
自從娶了林氏那個賤人，裴無忌就原來越不可控了。
目的達成，裴無忌起身，將袖中藏著的賬本丟到老夫人麵前，“那就十日之內將十八萬兩銀子湊齊送到我府上來。”
“帶走。”
裴恙被魏虎一手刀敲暈帶走。
“裴無忌，你幹什麽，我都答應你了！”老夫人雙目赤紅。
裴無忌似笑非笑看著老夫人，“口頭的保證，不如手裏有籌碼，嫡母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對著裴無忌報複似的目光，老夫人害怕得渾身顫抖起來。
他在報複她。
報複她當年用柳氏威脅他不許讀書，不許習武，隻能給大房做奴隸。
可他也不看看他配嗎？
一個被她夫君買回來的玩物生的賤種，有什麽資格與她的孩子平起平坐？
“哈哈哈哈哈……”裴無忌大笑起來，竟有兩分癲狂，看著令人恐懼。
而裴家，一個賽一個地可憐，瞧著像是被惡霸欺負了一樣。
魏虎在旁看著，不憐憫裴家，心底全是對裴無忌的同情。
當年，他和裴大哥是一起參軍的，裴大哥那會兒瘦得跟杆兒似的，身上全是各種鞭傷刀傷燙傷，很多都是新傷蓋舊傷，一看就是長年累月被人虐待才有的。
吃飯也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燕王用了好久的時間才糾正他一看到吃的就兩眼放光的餓死鬼樣，又請了先生教其認字，慢慢才有了人樣。
後來回了京城，裴大哥因軍功成了陛下跟前的紅人，裴家貼上來，險些被殺，他們才知道裴大哥的一些陳年往事。
這一家人現在的樣子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裴大哥不殺了他們已經是良心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