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水患
頤華軒裏，沈雲棠正預備用早膳，就見內事省的太監拿著東西來了。
“陛下有賞，請貞充儀娘娘接賞。”
沈雲棠隻得扶著素梅的手出來接賞。
陛下賞賜的是四匹布，顏色全都是與昨日一樣的水紅色，隻有質地各不相同。
還有四樣點心，和四罐子茶，都是今年的新茶。
沈雲棠接了賞賜，又打賞了太監，這才回屋裏用膳。
她如今這一胎剛滿七個月，肚子倒不算很大，隻是身子沉，略動一動就容易疲累。
昨夜要不是看出來皇帝有心追求刺激，沈雲棠也不會故意想法子撩撥他。
宮中素來沒有嬪妃有孕還侍寢的道理，不過沈雲棠也不介意來當這個第一個。
床榻上的事，最講究的就是你情我願。
皇帝想要，她自己也樂意，節製之內放縱一回又有何不可？
總歸她又不是時時刻刻都得端著的正室嫡妻，這種時候要是反過來勸諫皇帝，那才是掃興呢。
時光匆匆往前走，轉眼便到了五月。
雨季一來，南方的水患便泛濫成災了。
水患不稀奇，年年都有，隻是今年的情形尤其嚴重。
去年邊關連著發生了兩場戰事，如今的國庫著實不充盈。運往邊關的糧草不能斷，可朝廷也需要銀子賑災。
兩邊都少不了要銀子，朝廷難免疲於應對。
眼看著蕭景曜臉色愈來愈陰沉，後宮眾人都跟著提心吊膽，生怕行差踏錯一步惹了皇帝不喜。
皇後琢磨了好幾日，和太後商議過後，這才想出了主意——後宮女眷多的是閑置衣物和首飾，與其在庫房裏放著，倒不如送去宮外換些銀子，再拿銀子換作米麵或是糧草，送去江南一帶和邊關。
雖說這些銀子和朝廷需要的數目相比不算多，但也算是盡了她們的一份心意。
次日一早請安的時候，皇後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眾人麵上自然滿口應承，不過心下究竟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但無論如何，眾人心裏都清楚，這個時候做這件事顯然是好事，既能為陛下在民間搏個好名聲，又能在陛下跟前賣好。
就算有人手頭不寬裕，不樂意破財，當下也沒膽子提出異議。
於是，當日請安結束後，皇後就去紫宸宮找陛下擬定了章程。
沈雲棠這頭，回頤華軒用過早膳，就叫底下人收拾出了不少舊衣裳，還有些用不上的舊首飾和擺件，大部分都帶著宮裏的印，在宮外雖說不好變賣，但也是珍貴的。
不過說是舊衣裳，其實大部分成色都還很新，一看就知道沒穿過幾次，衣料子也大多都很不錯。
沈雲棠瞥了一眼快要堆成小山的衣裳，神色微訝：“難怪禦史台那幾個老頭前幾日偏要參我一本，說我衣食住行極盡奢靡。如今看來，本宮這些年著實有些浪費啊。”
從前她在顧家，可沒過過這麽好的日子。
“娘娘，依您如今的位份，用這些又不算逾越，哪裏需要那幾個臭老頭多管閑事？”素竹撇嘴道。
沈雲棠失笑：“好好好，知道你不愛聽這個，我不說就是了。素梅，你先帶著銀屏她們幾個選幾件喜歡的衣裳留下，剩下的再送出去。你們那兒若是有多餘的衣裳，也可一並拿來。”
旁人也就罷了，素梅和素竹是跟了她好幾年的心腹大宮女，得的賞賜自然不少，送來的也不隻有衣裳，還有些成色一般的首飾。
不過這些首飾在宮裏不算什麽，放在宮外，也是尋常人家見不著的好東西了。
收拾好了東西，沈雲棠命人製成冊一一核對過後，才把冊子和東西一道送去鳳梧宮。
東西不少，用板車拉了兩車才勉強放得下。
後宮中，眾人正愁要怎麽收拾東西呢，就聽聞貞充儀已經雷厲風行地拉了兩車送去！
其餘人得了消息，哪裏還坐得住？
黃昏時分，貴妃就忙不迭收拾了四車東西出來，叫人拉去了。
緊接著還有蘇賢妃，她家世一般，從前得的賞賜也不如貴妃多，就收拾了三車，倒也不算少。
至於瑾妃，這些年都不怎麽得寵，手頭自然不寬裕，就隻拉了兩車送去。
雖說她是妃位上的娘娘，可三皇子如今年歲還小，日後要用銀錢的地方多的是，她自個又沒得過多少賞賜，真要論起來，日子恐怕還不如貞充儀過得滋潤。
有瑾妃在前頭打樣，其餘人也算鬆了口氣。
妃位上的娘娘們再怎麽說也是不缺東西，無非就是家底厚薄的區別而已。而九嬪位份上的三人，玉昭儀是月氏公主，恪修儀又伴駕多年，貞充儀更是正值盛寵，誰也不缺這麽一兩車東西。
但再往下，有些人就拿不出什麽東西了。
妍婕妤家世好，人又得寵，倒是也憋著一口氣湊了兩車東西。
舒婕妤就要差一些了，隻湊出了一車。
蕙美人和靜美人依次遞減，各自拉去了半車。
容才人死要麵子活受罪，硬湊了一車送去，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較勁。
等到入夜時分，太後那兒也叫人拉來了五車東西。
寧太後從前還是蘭妃的時候就頗受先帝寵愛，後來成了繼後，逢年過節也沒少過賞賜，所以這些東西於她而言完全不算多。
後宮眾人應和得積極，皇後也幹勁滿滿。
收齊了東西就叫奴婢們收拾歸類，既是為了方便變賣，也是為了免得外頭打探。
次日一早，皇後就命人往外頭放了消息，不出半日，鎮國公夫人等一眾命婦就主動遞牌子要進宮。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皇後這回是鉚足了勁要好好表現一番。
那些貴夫人自然看得分明皇後的用意，一個個都搶著要出銀子來收娘娘們的東西，嘴上說著娘娘們的東西不可流入民間，可終究目的還是為了能在帝後跟前賣個好。
有鎮國公夫人帶頭出錢，這件事進展得尤其順利。
不過數日，就換來了數十萬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