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一個侍寢
這頭，靜婕妤冷不防被周采女攔住了去路，漂亮的眉頭登時蹙緊：“周采女，你逾矩了。”
“姐姐，我……”
周采女話還沒說完，就被芰荷麵色不善地打斷了：“奴婢給周采女請安，周采女初入宮怕是還不知道規矩，這裏是宮中，您隻是個采女，若是直接叫主子姐姐，豈非視宮規如無物？這般大不敬的做派，傳到皇後娘娘那裏，可是要治罪的。”
這是說她身份太低還沒規矩。
周采女一聽，臉色頓時難看下來，卻也不敢當場發作，隻得耐著性子道：“是，靜婕妤。”
“妹妹既然連規矩都沒學明白，還是盡早回去跟著嬤嬤多學學。今日對我不敬也就罷了，來日若是得罪了哪位高位娘娘，那可就不妙了。”靜婕妤冷冰冰道。
她身著一襲月白大袖衫，發飾耳飾乃至手鐲，都是成套的銀質白玉嵌珠頭麵，整個人打扮得素雅又清冷，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就叫人不敢在她麵前放肆一分一毫。
周采女抿了抿唇，強壓下沒來由的心慌感，草草應了一聲就走了。
她與她這位六姐姐一向關係不睦，從前在家中就時有爭吵。
如今，她幾次三番主動示好，對方卻都視而不見，甚至不惜當眾羞辱她，她自然也不必再執著於熱臉貼冷屁股。
反正憑她的容貌才情，就算無人相助，也照樣有機會得寵！
舒充容經過時恰巧瞧見這一幕，便柔柔一笑：“靜婕妤這般，就不怕傷了周采女的心？畢竟是一家子姐妹呢。”
“充容娘娘說笑了，大家同為後宮嬪妃，不都是一家子姐妹？周采女與旁人相比，也無甚不同。”靜婕妤麵色淡淡。
“也罷，是我多嘴了，妹妹千萬不要生氣。”舒充容笑了笑：“禦花園裏的桃花如今可是開得正好，妹妹可要一同逛逛？”
“不必了，嬪妾今日困得很，想早些回宮歇著，多謝充容娘娘的美意。”靜婕妤施施然行了個禮，轉身便走了。
似乎是怕自家主子生氣，桃露忙道：“娘娘，那靜婕妤素來就是這麽個直言不諱的性子，您實在不必與她計較。”
“你急什麽呢，就算我想與她計較，也得看自己夠不夠格。”舒充容歎了口氣。
她費盡心機避開蘇賢妃的耳目，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八皇子，可最終也隻得了個充容的位份。
比不過其餘潛邸老人也就罷了，甚至還要被妍充儀穩穩壓上一頭。
九嬪娘娘看起來風光，芙蓉軒的一應待遇卻遠遠比不上聽雨軒。
畢竟，一個有子無寵的充容，和一個正得寵的婕妤，傻子都知道該討好哪個。
“娘娘，您別說這樣的話。她自己不識抬舉，日後皇後娘娘少不得會怪罪下來，到時候看誰還能護著她！”桃露不忿道。
舒充容笑了笑：“走吧，今兒天氣不好，咱們也早些回去吧。”
她麵上沒說什麽，心裏卻想，便是皇後娘娘，恐怕也奈何不了那幾位正得寵的，否則貞昭媛和妍充儀也不可能這麽些年都過得順風順水。
這宮裏，到底還是寵愛為尊啊。
就連皇後，這麽費力地想要拉攏靜婕妤，不也是因為她得寵？
隻可惜，就如今看，哪怕靜婕妤遇到了麻煩，從始至終也沒有想過要投靠皇後。
皇後聽了溫充容的話，沒說什麽。
她已經向靜婕妤拋去了橄欖枝，但靜婕妤一再地不肯給麵子，也著實叫人氣惱。
她是中宮皇後，手裏又握著宮權，隻要她想，再使些手段，這批新人裏的大半人都能為她所用。
思及此，皇後也懶得再在靜婕妤身上浪費時間了。
等到年輕麵嫩的小嬪妃得了寵，皇帝還記不記得她都難說呢。
很快，就到了黃昏時候。
不止皇後，滿宮裏的人都盯著皇帝呢，都想看看陛下會選誰第一個侍寢。
能第一個侍寢的人，自然就是陛下看好的人。
但第一個出頭有好處也有壞處，風光是風光了，可也不安全。
那麽，陛下究竟是要一力抬舉父親得用的盧氏，還是要換一個真正合他心意的呢？
紫宸宮裏，敬事房的人捧著兩盒子綠頭牌緩緩走進禦書房。
“陛下，請您翻牌子。”
蕭景曜嗯了一聲，擱下筆，兩個小太監就把盒子舉到他麵前，頭卻低下去。
蕭景曜看了看盒子裏的綠頭牌，因著年前大封後宮的緣故，不少嬪妃的綠頭牌都是新製的，此時和那一盒子新人的綠頭牌放在一起，倒也看不出什麽差別。
沉吟片刻後，蕭景曜垂下眼眸，隨手在右邊的盒子裏翻了一個。
小太監忙抬頭，抱著盒子後退幾步。
梁忠看了，就叫敬事房的人把兩個盒子都一起帶回去。
過了不多時，又叫人去絳芸軒傳話。
很快，滿宮裏就都知道了，今日是絳芸軒的盧寶林侍寢。
盧寶林是盧大學士的嫡長女，盧大學士如今在內閣頗受倚重，陛下肯抬舉盧氏，必然也有這一層原因。
消息傳開，宮中眾人各有心思。
梅寶林氣得差點將帕子都撕了。
周采女更是氣得連晚膳都沒吃。
她自然知道第一個侍寢是斷然不好的，首先就會被眾人視作眼中釘。
可她再是心思多，也不過是剛及笄的豆蔻少女，麵對心上人，少不了各種各樣的綺思。
而如今，盧寶林成了第一個侍寢的，她想象中陛下對自己的偏寵，也就徹底不複存在了。
看出她的失落，月娥勸道：“采女，靜婕妤到底是您的姐姐，您說幾句軟話，放低姿態，她也未必還能這般鐵石心腸呢。”
“她素來小氣，哪裏會願意把寵愛分給我？更何況，她也不過就是個婕妤罷了。”周采女哼道：“與其指望她，倒不如趁早另投別處。”
月娥有心相勸，但瞥見周采女不屑的神情，到底還是沒敢開口。
自家姑娘是個心氣高的，想必不會願意向六姑娘低頭，她就算勸……也是白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