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拉攏
“姐姐，陛下先前大封後宮的時候特意空著修字輩的位份，想來就是為了今日。”裴才人思忖道。
這裏沒有外人，她們之間一向不怎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從前一起吃鍋子的時候，也時常這般坐著說話。
“妍修儀有家世有寵愛，如今又生下了九皇子，陛下給她晉位也是情理之中。”沈雲棠笑道。
她一早就有預感，既然自己生下皇子能夠晉位，那麽妍修儀定然也是會再晉位一次的。
就目前而言，為了保持後宮平衡的狀態，皇帝不會對她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厚此薄彼。
“姐姐素來看得開，我是自愧不如的。”裴才人笑了笑：“不過姐姐也該多留個心眼，畢竟她眼下有了皇子，日後……爭鬥起來隻會越發的不留餘地。”
宮裏的孩子向來早熟，陛下如今雖然還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但想必過不了幾年，等到二皇子三皇子漸漸長成，朝中就會有立太子的聲音了。
到了那個時候，儲位之爭，可遠比後宮女子爭寵來得更為殘酷。
沈雲棠點點頭：“你說的很是，妍修儀此人心性如何，我也略知一二，有些事的確該早作打算。”
但緊接著，她話鋒一轉：“不過小七如今年紀還小，連母妃都還不會喊呢，此事倒也不必太過著急。”
裴才人笑著應了，心裏想著去年六皇子莫名染上天花的事，到底也沒說出來惹沈雲棠心煩。
隻是心想這宮中局勢恐怕遠比她們想的還要複雜。
六皇子為何會忽然染上天花，這事可至今都沒能查清呢。
要說這背後沒人下手，傻子也不信。
妍修儀這裏，畢竟剛生完孩子，有些儀容不整，她也沒執著於留下皇帝，反而主動把皇帝‘請’去了望月軒隔壁的披香閣。
披香閣裏如今住著的是薛采女，也是和盧寶林等人一道入宮的新人。
蕭景曜對薛采女印象不錯，倒也沒推拒，抬腳就去了隔壁。
等到送走皇帝，妍修儀整個人才輕鬆下來。
若非她實在是不能伺候，她自然不會願意把陛下推給別人。
“主子，您受苦了。”暗香和浮香湊過來：“九皇子好著呢，這會已經睡著了，您要不要吃些東西再歇息？”
妍修儀笑了笑：“好，那就弄碗麵條來吧，我也著實餓了。”
浮香忙應了，小跑著去了膳房。
“主子，您今日舉薦了薛采女，薛氏性子內斂文靜，想來日後定會承您的情。”暗香道。
“但願吧，不過以她的性子，恐怕未必能討得陛下歡心。”妍修儀哼道。
“她得不得寵的，也不要緊。最要緊的是得為您所用，等您出了月子，有寵愛，有皇子，又有替您賣命的人，豈不是正正好？”暗香勸道：“薛采女雖說性子木訥了些，但容貌生得不算差，家世又不顯，這樣的人才更方便您日後拿捏呢。”
妍修儀沉默半晌，歎了口氣：“你說的對，方才……是我想岔了。”
她如今身份地位不同於往日，就算再厭煩這批新人，也少不得要想法子拉攏幾個，以求占據先機。
暗香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她知道自家姑娘愛慕陛下不是一日兩日了，當年陛下還隻是王爺的時候，自家姑娘就動了心。
可後宮嬪妃，最要不得的就是一顆真心。
當初榮貴妃不也是一心一意愛慕陛下，為此恨不能叫六宮空置，隻許陛下獨寵她一人。
可她最後的下場，卻是年僅二十五便香消玉殞。
這樣一個血淋淋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麵前，暗香心想，無論如何，她絕不會讓自家姑娘走上榮貴妃那條老路。
黃昏時候，沈雲棠剛送走裴才人，就聽聞陛下翻了薛采女的牌子。
“嘖，妍修儀如今倒是也學著旁人裝起了賢惠？”沈雲棠玩味一笑。
高位妃嬪因為有孕不能伺候，把低位嬪妃推出來伺候陛下是常有的事。
可這種事旁人做也就罷了，一向得寵的妍修儀也這麽做，倒是叫人費解。
“娘娘可莫要小瞧了她，她精明著呢，前幾日薛采女才去望月軒請過安，今兒陛下就翻了薛采女的牌子。哼，她不就是想借著陛下給薛采女施恩嗎？當誰瞧不出她的小心思呢！”素竹撇嘴道。
沈雲棠一笑：“原本還以為她待陛下是一片真情，沒想到……”
“想來這也是妍修儀權衡之後做出的決斷，奴婢瞧著，陛下近來去望月軒的次數可著實不多。”素梅道。
沈雲棠想了想，似乎素梅說的也沒錯。
從年前開始，妍修儀就再沒伺候過陛下了。雖然陛下偶爾也會陪她用膳，但兩三個月可能也就過去一次，而且也不曾留宿。
相比之下，當初自己有孕的時候，陛下來的次數雖然也不多，但每個月都會來個一兩回，陪她用完晚膳也不會立馬就走，偶爾還會留宿。
“素梅姐姐說的是呢，要奴婢說呀，就妍修儀那性子，還不如靜婕妤討人喜歡呢。”素竹也附和道。
沈雲棠一聽這話就笑了。
方才她還在想，好端端的，妍修儀的寵愛怎麽會忽然就不如從前了。
如今看來，有靜婕妤這個真正的高嶺之花在，皇帝哪裏還會喜歡一個假的？隻怕是越看越覺得心煩吧。
沈雲棠笑了笑，又問：“說起靜婕妤，前不久不是說周采女去了蘇賢妃那兒請安？怎麽如今反倒沒動靜了？”
“陛下近來進後宮的次數少，去重華宮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想來在這種事上，蘇賢妃娘娘也未必使得上力。”素梅道。
她沒說的是，這宮裏投靠蘇賢妃的可不止有一個周采女，夏婕妤、容美人，哪一個不比她位分高，不比她更說得上話？
周采女唯一的優勢，也就是和靜婕妤的這層姐妹關係了。
可要是靜婕妤真的能狠下心來不管不顧，她唯一的優勢也就沒了用處。
“也罷，她們姐妹之間的事，我們自然不必多管。”
沈雲棠心想，固國公府與齊國公府某種程度上還真是像極了，都是有著百年底蘊的大家族，可內裏……卻全都是些藏汙納垢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