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妹人淡如菊?換嫁後她寵冠後宮

第205章 做戲

這一年的中秋天氣不好,下了一整日的雨。

弄得眾人都沒有什麽過節的興致,早早的就散了宴席。

沈雲棠在席間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子回了飛花小築,安頓好七皇子,才叫人送了碗魚羹麵片湯過來。

行宮裏的膳房自然比不上宮裏的精細,不過這道菜倒是做的不錯,魚肉配上嫩豆腐,做出來味道清淡鮮香,沈雲棠吃著很是喜歡。

“娘娘,沈家那邊遞來消息,說是……國公爺不大好了。”迎春走進來,低聲道。

沈雲棠一愣,隨即了然。

老公爺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不過是為了兒孫們強撐著那一口氣,能支撐到如今,已然不容易了。

“祖父這病,太醫是如何說的?”沈雲棠問。

“回娘娘,太醫已經叫府裏都預備起來了,恐怕就是這幾日的事了。”迎春道。

沈雲棠點點頭,喝了一口茶,沒說話。

就在這時,蕭景曜來了。

“陛下。”沈雲棠上前請安。

蕭景曜抬手扶起她:“齊國公的事,朕知道了。正好咱們明日便回宮,你且回沈家看一眼吧。”

沈雲棠也不推拒:“多謝陛下體恤。”

她對齊國公這個名義上的祖父沒有多少感情,但齊國公是朝之重臣,身份貴重,又是沈家的一家之主,她怎麽也該回去看看,送他最後一程。

於是第二天一早,眾人就啟程回宮了。

皇後休養了兩個多月,傷處卻依然沒有好轉,整個下半身動彈不得,最後還是被幾個奴婢抬著放進馬車裏的。

等到馬車進了鳳梧宮,奴婢們才又原封不動地把她抬下來。

雖然沒多少人看見這一幕,可皇後還是覺得屈辱又羞恥。

這頭皇後忙著洗漱更衣,另一頭,沈雲棠已經坐上了回沈家的馬車。

這回出宮自然比不得年初省親時候的高調,就連衣裳首飾都一應從簡。

不過沈雲棠畢竟是宮裏的娘娘,就算打扮得再簡單,那也比外頭的尋常婦人要華麗得多。

國公府裏,齊國公早就水米不進,神誌不清了。

沈雲棠走下馬車,擺手叫韓氏等人免了請安,徑自往前院走。

前院裏,齊國公躺在床榻上,麵色灰白,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的樣子了,奴婢們都守在外間,內室隻留下了老太太趙氏。

數月不見,趙氏操勞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沈雲棠隻看一眼便知,她這位祖父確實走到了人生盡頭。

“給昭儀娘娘請安。”趙氏顫顫巍巍起身。

沈雲棠擺擺手:“免禮吧,祖母這些時日也辛苦了,還是好生歇著為好。”

“多謝娘娘。”趙氏說著,歎了口氣:“國公爺這病原本就是老毛病了,隻是這一回尤其凶險。”

“祖父戎馬一生,難免積勞成疾。”沈雲棠道。

“是啊,人老了,總是少不了這樣那樣的毛病。”趙氏紅著眼圈擦了擦淚。

沈雲棠看著她這幅模樣,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都說宮裏的女人會做戲,可沈家人做戲的功夫和宮裏比起來也是絲毫不差。

老國公一病倒,府裏人人都如喪考妣。

可又有幾個人是真心的呢?

不過是怕老國公一死,沈家在皇帝跟前便沒了最後一絲優待。

想想也真是可笑,偌大一個沈家,竟無一人能如老國公當年一般撐起國公府的門楣。

沈雲棠出了屋子,與其他幾房的沈家人寒暄了片刻,而後才坐上馬車離開。

她對沈家人沒有多少感情,可離開的時候還是覺得感慨。

回宮之後,先去紫宸宮,又派人去鳳梧宮那說了說。

等到入了夜,才有空回頤華軒。

彼時,七皇子正在頤華軒裏忙前忙後地找娘呢。

“娘!”七皇子一瞧見她,就嗒嗒嗒地跑過來:“父皇說你不要我了。”

“哦,還有呢?”沈雲棠呼嚕了一下他的頭發。

“父皇還說,娘的祖父馬上就要死了。”七皇子一臉天真,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娘,死了是什麽意思啊?”

“意思就是娘的祖父馬上會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其他人都再也見不到他的地方。”沈雲棠捏了捏他的臉,隨口道。

孩子還太小,她不想跟他說太多深刻的大道理,就算說了也聽不明白。

七皇子愣怔了兩秒,很快又反應過來:“那娘的祖父豈不是和皇祖父一樣?都去了一個我和娘看不到的地方。”

“是啊,這麽看的話,咱們倆也算是同病相憐了。”沈雲棠笑了笑。

“同病相憐是什麽意思?”七皇子又問。

沈雲棠扶額,差點忘了這孩子的學問水平還停留在《三字經》上半冊呢。

“意思就是娘和你見不到祖父,都很可憐。”

“才不是呢,娘有我,我有娘,一點都不可憐!”七皇子殿下這一嗓子喊得擲地有聲。

剛好走進來的蕭景曜聽到自家兒子這番話,沒忍住笑出了聲:“都這個點了,衍兒怎麽還這麽有精神?”

七皇子仰起頭看他:“因為我在等娘回家啊。”

他聲音奶呼呼的,聽得沈雲棠心都化了,低頭吧唧了一下兒子:“嗯,看來娘平時沒白疼你。”

沈家那些人和事早就與她無關了,這裏才是能讓她真正卸下防備好好休息的小家。

娘兒倆膩歪了好一會兒,沈雲棠才叫人把七皇子抱去洗漱。

蕭景曜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女人古靈精怪的,帶孩子倒是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夜裏,兩個人上了榻,蕭景曜把人摟進懷裏,溫聲道:“齊國公如今的年紀也算是高壽,你莫要太過傷懷,也得仔細著自己的身子。”

“傷懷倒也談不上,隻是瞧見祖父垂垂老矣的模樣,心裏難免有些感觸罷了。”沈雲棠道。

蕭景曜抱著她歎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

其實他知道,這女人看似脾氣不好,性子又烈,實則心還是軟的。

沈家待她談不上多好,可畢竟也是她的血肉至親,就算有恨,那也是因為曾經對他們有過期待才會有恨的。

蕭景曜閉上眼,思索著明日賞賜些什麽東西過來才好,漸漸也就睡著了。